地上到處是殘骸,畫面打了馬賽克,但掩不住那些焦黑的輪廓。
安羨的腳步越來越慢。他走到軍火庫正前方的空地上,四周全是火。
探照燈的鐵架子被炸飛了一半,另一半斜插在地上,電火花噼裡啪啦地閃。
他轉了一圈,鏡頭跟著轉了一圈,全是火,全是煙,全是廢墟。
沒有一個人影。
他跪了下去,鏡頭歪倒在地上,拍到他半張臉。
嘴唇在抖,眼眶紅透,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砸。
一個大男人,一個扛著槍在北境打了好幾年仗的軍人,跪在火海邊,哭得像條被遺棄的狗。
他嘴裡還在唸叨,但已經不成句了,只剩斷斷續續的氣音:
“指揮官……你說讓我等的……你說讓我等的……”
彈幕全瘋了:
【不要……不要……不要……】
【安羨你起來啊!!!你哭我也想哭!!!】
【我不敢看了我真的不敢看了……】
【她不會死的!她是寒戈!她說過“能活著回來就行”……她說話算話的。】
【誰去救她啊!!!增援呢!!!增援為什麼還沒到!!!】
【你們還記得老將軍問的那句話嗎?“增援為什麼沒到”,肯定有人截斷了增援,他們被賣了,全軍覆沒。】
【別說了,求你。o(╥﹏╥)o】
就在安羨即將把臉埋進沙土的那一刻,戰火裡,屍山血海深處,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背光,看不清臉,只能看到那個輪廓:兩把長槍斜背在肩上,腰間捆滿了炸彈。
那人每走一步,身上都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滴……不是水,在火光下是暗紅色的。
安羨沒有看到臉,但他看到了她走路的方式,步子不快,腳跟先著地,再過渡到腳尖,像貓踩在瓦礫上。
整個北境,只有一個人這樣走路。
她踩過還在冒煙的彈殼,踩過炸彎的鋼筋,一步一步,從地獄裡走回來。
安羨抬起頭,鏡頭緩緩對準那個人影。
火焰在她身後炸開,火光照亮了她的臉。
滿臉是血,額頭那道剛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新鮮的血和舊血混在一起,沿著臉頰往下淌,淌過下頜,滴在沙土上。
她的作戰服左肋下方有一片深色溼痕,在火光下泛著不正常的暗紅,但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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