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霸道宣示主權的那種用力摟緊,是帶著詢問式的觸碰,指尖先碰到她的風衣,之後手掌才貼上去,拇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了下,像在確認她穿得夠不夠暖。
畢竟北境,冷。
“今晚住我那。”他的聲音很輕,和剛才在電話裡說“晚點去接她”時一模一樣。
“明天直接去授銜儀式現場,陸將軍那邊我打過招呼了,從我那出發,比你從老宅走更近。”
紀尋抬眼看著他,她發現他說“住我那”的時候,耳尖紅了。
是那種話已經出口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但覆水難收的紅。
她嘴角勾起抹笑,忽然伸出食指,在他摟著自己腰的那隻手上輕輕戳了一下。
“傅雲歸,你耳朵紅了。”
傅雲歸扭過頭去,但脖子轉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怕轉太多顯得太在意。
他看著巷口的銀杏樹,聲音壓得比剛才還低:“……怎麼還是這德行。”
紀尋笑得眼尾微微揚起,伸手把他的手從自己腰側拉下來,反扣在自己掌心裡,十指交叉,往巷口走。
經過楚辰彥身邊時,她停了一步,沒有看他,只是說了一句。
“回去,跪在這我紀家難看。”
兩人走到車門前,傅雲歸替她推開門,說了句什麼,她笑了聲,笑得肩膀晃了一下。
最後車門關上,尾燈在巷口拐了個彎,消失在夜色裡。
楚辰彥還跪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半瓶礦泉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放學回來從這條巷子跑過去,運動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響,回頭對他喊:
“辰彥哥哥你走快點!”
他走在後面,嫌她太吵。
現在巷口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盞路燈,和路燈下他一個人的影子。
原來她早就跑遠了,是他以為自己還在等。
風過,銀杏葉沙沙的細響,有一片落在青石板上,另一片落在他皺巴巴的西裝褲腿上。
原來綠葉也會落……明明不是深秋。
楚辰彥的膝蓋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他該走了,但他站不起來。
站起來之後呢,該往哪走?
所以他就那麼跪著,等著,不知道自己還能等什麼。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傳來腳步。
很輕,猶豫試探性的步伐,走兩步停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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