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頂燈亮了。
慘白的光從天花板正中的舊燈罩裡打下來,把三個人同時照得清清楚楚。
紀尋看到達希的臉,灰白,鬆弛,眼角全是皺紋,嘴唇乾裂。
“你……”
達希的嘴張開了半寸,喉嚨裡擠出個含混的氣音,最後他把那個音死死嚥了回去。
他的目光停在對方面具右上角,那個位置刻著一條紅色的龍,線條簡潔,不仔細看會以為是某種塗鴉。
紀尋也看到了那條龍,她沒見過這個標誌,但看上去有點類似《山海經》裡的燭龍。
達希明顯認出了那東西,他的嘴唇開始發抖,瞳孔收縮又放大,那隻還搭在門框上的手指尖在顫。
他的目光從燭龍移到面具的眼孔位置,像是要透過那兩道窄縫確認什麼。
“您是紀……”他擠出三個華國字,聲音破碎,最後一個音卡在喉嚨裡沒出來。
女人的手指往前送了一分。
刀片切進皮膚,喉結下方偏左半寸,頸動脈和氣管之間那道微小的間隙。
血滲出來,沿著刀片的邊緣往下淌了一道細線。
達希的眼睛瞪大,嘴還張著,最後一個音節最終還是沒能擠出來。
他身體往前栽了一下,被女人單手扶住,輕輕放倒在地板上。
動作利落得像放倒一件傢俱,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公文包掉在地板上,裡面的檔案散了一地。
血滲進地毯,深灰色變成了更深的顏色。
紀尋站在原地,呼吸頓了一拍。
這女人果斷狠辣,說下手就下手!
達希說的是華語,“ji”的音,是哪個字?季還是……紀?還是其他的字?
他認出了那張面具上的燭龍,但他叫出的是一個代號還是姓氏?
紀尋沒來得及多想,女人手裡的刀片不知道被她收到了什麼地方。
她背對著紀尋,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語氣依舊帶著那種懶洋洋的笑意。
“祖國的花朵,寒戈小同志,接下來請你接受風暴的洗禮哦。”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回頭,但尾音微微上揚,那種笑讓紀尋後背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
下一秒她拉開房門,閃身出去,動作快得紀尋只看到風衣下襬捲起的一截影子。
門沒關,走廊裡的光湧進來,緊接著女人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用的不是華國語,是挪城本地話,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樓道里。
”!的殺個那黑帽連穿!了死希達!啦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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