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大早，天還沒亮透，張生就被鞭炮聲吵醒了。是村裡起得早的人家已經開始接灶王爺了，“噼裡啪啦”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爬起來，洗漱完，走到張海這邊。廚房裡，李仙桃正往灶臺上擺供品。新請的灶神像已經貼上了，灶王爺和灶王奶奶並肩坐著，慈眉善目。
“阿生，過來拜拜。”張海招呼他。
張生走過去，跪在張海身後。張海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裡，他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李仙桃在一邊燒金紙，嘴裡唸唸有詞。
拜完灶神，張海走到院子裡，點燃一掛鞭炮，往地上一丟。“噼裡啪啦……”紅色的紙屑炸得滿地都是。
吃過早飯，張海就開始忙活著貼春聯了。大門口、窗戶邊、廚房門、灶臺旁，連三輪車上都貼了一張“出入平安”。張生端著漿糊盆跟在後面，張海貼一張，他遞一張。
李仙桃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雞鴨魚肉，該燉的燉，該蒸的蒸，灶臺上熱氣就沒斷過。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阿生！”李仙桃在廚房裡喊了一聲。
“來了嫂子。”張生放下漿糊盆，跑過去。
李仙桃遞過來一個籃子，裡面裝著魚、肉、年糕、果品，用紅紙蓋著。“你和大哥去趟祠堂，拜拜爹孃和祖宗。”
“知道了嫂子。”張生接過籃子。
兄弟倆拎著籃子來到村尾的張家祠堂。祠堂是老房子，青磚灰瓦，門楣上刻著“張氏宗祠”四個字。
裡面已經有不少族人在了，香火繚繞，供桌上擺滿了各家帶來的供品。張海把籃子裡的供品一樣一樣擺好，點燃香，分給張生三炷。
兩人跪在祖宗牌位前，張海低聲念著：“阿爹阿孃，列祖列宗，今年阿生出息了，咱們家日子好過了，你們在那邊放心吧。”
張生跪在後面，看著大哥的背影，鼻尖一酸，把頭低了下去。
拜完祖宗，張海又去給爹孃的牌位前單獨上了香。張生跟在他身後，看著牌位上那兩個名字，深深地磕了三個頭。
下午，張海挑著供品，張生跟在後面，兩人來到村碼頭。豐收號正靜靜地泊在岸邊，船身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欄杆上繫著紅綢子，船頭貼著一張“一帆風順”的紅紙。
張海把供品在船頭擺好，點燃三炷香，對著媽祖廟的方向拜了三拜，又把香插在船頭的香爐裡。
“媽祖保佑，來年出海人船平安，漁獲滿艙。”
張生跪在甲板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張海點燃一掛鞭炮，往碼頭上一丟。
傍晚，年夜飯擺上了桌。雞鴨魚肉、蒸年糕、炸春捲，還有一大盆魚丸湯，把桌子擺得滿滿當當。李仙桃端上最後一道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坐下來。
“來來來，吃飯。”張海端起酒杯，“今年咱們家日子好了，來年更好。”
小寶端著飲料杯，學著大人的樣子。“阿爸，阿孃，小叔，新年好。”
一家人碰了杯，熱熱鬧鬧地吃起來。
吃完飯，一家人圍在客廳裡守歲。電視裡放著春晚，趙大叔正在臺上說小品《鐘點工》，逗得觀眾哈哈大笑。小寶窩在沙發上，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歪一歪的。
“小寶，別睡。”張生逗他，“睡了就沒壓歲錢了。”
小寶強撐著睜開眼，嘟囔了一句“我沒睡”，沒一會兒又閉上了。
張生站起身，走到院子裡，點上一支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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