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王英濤啟動豐收號,發動機“嗡”地一聲響起來,船身輕輕震動。
張生轉身走出駕駛室,走到船頭,二狗正坐在錨機旁邊發呆。他衝二狗喊了一聲。“二狗,起錨!”
二狗跳起來,跑到錨機前,啟動液壓馬達。
張生回到駕駛室。“濤哥,走吧。”
“嗯。”王英濤推動油門杆,豐收號緩緩加速。
兩人說話間,王玉國端著兩碗線面走進駕駛室,托盤上還放著一碟鹹菜。他把一碗放在王英濤手邊,另一碗遞給張生。
“阿生,濤哥,吃飯了。”
“額……阿國哥,你又做的線面?”
王玉國瞪了他一眼。“怎麼?不行啊?不想吃自己做去。”
“不是不是。”張生連忙擺手,“我想說你好像很喜歡吃線面。”
王英濤在旁邊白了張生一眼,端起碗挑了一筷子面。
“線面多好,別不知足。以前想頓頓吃線面還沒有呢。”
王玉國點頭。“就是,不會做飯就不要在這兒指指點點。”
“呃……嘿嘿。”張生訕訕地笑了笑,接過王玉國手裡的線面。“我吃。”
吃完飯,張生端起兩個空碗。“濤哥,我去刷碗,等到地方我告訴你。”
“去吧。”王英濤握著方向舵,頭也沒回。
張生刷完碗筷,走到船頭,站在甲板上,看著眼前的海面。
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後,海水的顏色開始變了。
不是突然變的,是一點一點在變。
原本深藍清澈的海水,漸漸混進了一種暗沉的黃綠色,像是有人在海底攪動了泥沙,黃綠色的水流從前方湧來,和深藍色的海水撞在一起,翻起渾濁的浪花。
張生站在船頭,看著前方那片顏色分明的海面,知道這是長江衝下來的淡水在和海水較勁。
兩種水在這裡交匯,誰也不肯讓誰,海面上拉起了一道隱隱約約的分界線,線這邊是深藍,線那邊是黃綠,像兩塊不同顏色的綢布被粗糙地縫在了一起。
分界線在水面上扭動、拉扯、交融,介面的邊緣翻起泡沫,泡沫順著水流散開。
越往前航行,水面就越渾濁。浪頭不再是深藍色,而是泛著土黃,拍在船舷上濺起的水花帶著細小的泥沙顆粒,落在皮膚上澀澀的。
海面上漂著從上游衝下來的枯枝敗葉,幾根蘆葦在水流裡打著旋,隨著波浪一上一下,偶爾還能看到半截樹樁從船邊漂過去。
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海水的鹹腥被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溼潤的淡水氣息,混著泥沙的土腥味和腐爛水草的微甜,幾種味道攪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但聞著就知道,入海口到了。
海鷗少了。水面上偶爾掠過幾只灰色的江鷗,叫聲比海鷗更尖銳,翅膀扇得更快,貼著水面飛過去,爪子在水面上劃出一道細線。
就在張生感嘆大自然的壯闊的時候,眼前的金色箭頭開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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