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松鼠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這是它頭一次參與這個庇護所的拆包裹或者開箱活動,兩隻爪子有些侷促地抱起,身後燃燒的壁爐漫出灼人的溫度,身下柔軟的地毯忽然長出許多讓人不怎麼舒適的刺——是的,它有些緊張。
彗星作為該項活動的“老前輩”,很體貼地挨著綿綿松鼠坐下,用爪子撥弄著那個對於現在的它來說已經有些小的鏤空銅球。
在距離它們不過十來米的地方,烹飪鍊金靈在烹飪臺前大展身手,身後冒出的七八個小手不停翻飛,清潔鍊金靈穿梭其中,力求沒有一滴汁水濺落到地板上。自從庇護所升級之後,每到烹飪時間烹飪臺就是如此緊張又熱鬧的景象,好像如果在這個時候闖入百分百會挨一掃把或者一鍋鏟。
剛剛洗完澡的江攬月退而其次站在餐桌前,墊著塊很侷促的小菜板將洗淨的平平果切塊,和成熟程度正好的美美莓擺在一起,先給零時刻地下室裡的小白頭鳥送去。
零時刻地下室的門一直是沒有關的,只是呈90度固定著,算是遮掩隱私的擋板。要同里面的小白頭鳥接觸,只需要稍微繞一繞,從側面探頭去看。
江攬月就蹲在側面,將盛放著平平果塊和美美莓的碟子放在寵物小屋中間。幼生白頭鳥稍微往旁邊讓了讓,待到碟子放好,又貼近江攬月的手指,用小腦袋輕輕蹭蹭上面的傷痕。
江攬月順手就摸摸它的腦袋。
“沒事,”她說,“一點訓練中的小傷。”
她勉強有點適應這種訓練強度,只用了補充體力的藥劑,沒有再用治療道具。
另一隻腦袋尖尖的小白頭鳥忽然掙扎著站起來,江攬月和幼生白頭鳥同時一驚,幼生白頭鳥貼近用身體作為支撐的時候,江攬月的手掌也托住了它的腹部。
江攬月有些緊張地問:“怎麼了?”
這段時間她常常來給零時刻地下室裡的小白頭鳥們送食物,之前小白頭鳥們狀態都不是很好,除了奄奄一息的那隻,其它三隻能挪一挪自己的位置已經算不錯,這是第一次有小白頭鳥有這樣大的動作。
沒誰能告訴江攬月對方為什麼這樣做,就在她想要轉頭呼喚綿綿松鼠的時候,指節側面忽然感受到一陣溫熱的吐息。她訝異地垂眼,正看見小白頭鳥有些費勁兒地低下頭,用尖尖的喙碰了碰她的指節。
微弱但柔和的白光一閃而過,手指承受的重量忽地一沉,小白頭鳥脫力地墜在她的手心。
確認只是脫力,並且在零時刻地下室的規則下緩慢恢復之後,江攬月放下心來,小心地把它放回原本躺著的位置,蹲在原地翻來覆去看自己的手指。
光潔的、平整的、自進入求生世界以來這段時間緩緩爬上的繭和傷口都消失了的。
一盤水果嗒地放在綿綿松鼠面前,江攬月盤腿在彗星旁邊坐下,有些疑惑地問:“有一隻小白頭鳥是變異種嗎?”
綿綿松鼠抓著插在平平果上面的木籤點頭。
是的,而且是治癒側的變異種。
同彗星這樣一出生外在表現出現變異的變異種還不太一樣,這隻小白頭鳥是後天變異的型別。綿綿松鼠沒辦法用語言告訴江攬月,白頭鳥這樣攻擊性非常強的種族出現治癒側變異有多不可思議,只能舉起雙爪快速舞動試圖透過肢體動作表達,放在江攬月眼裡,就是綿綿松鼠忽然結了個印。
好吧,江攬月承認,尋找翻譯類道具的優先順序可能還需要再往上提一點。
交流是沒辦法了,她把裝著水果的木頭盤子再往綿綿松鼠的方向推了推。
這次倒不是她自己用木材削的盤子,是在交易區向一個在藍星的時候是木匠的求生者買的。對方在進入求生世界後獲得過一批特殊木材,什麼自帶香氣的呀、能夠凝神靜氣的呀,一直放在一邊沒管,到被暴雨季困在庇護所裡才想起來,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就做了點盤子桌子擺件之類的,刻了簡單的雕花,也做過相應的處理。瞧著風格同新庇護所很搭,江攬月就換了套餐具。
綿綿松鼠看起來倒是對上面雕的花很感興趣的樣子。
江攬月一邊把探索者協會寄過來的包裹拿出來,一邊解釋道:“那是我家鄉的一種水生植物,叫做蓮花。”
求生世界其實也有蓮花,但沒有藍星的蓮花那樣樸素,江攬月第一次同綿綿松鼠遇見時,還同別的求生者換了一點花裡胡哨蓮花產出的花裡胡哨蓮子。
江攬月見綿綿松鼠喜歡,打算待會兒去交易區看看還能不能給綿綿松鼠換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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