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頭鳥探頭看向正在給巢穴裡掛漿果枝的綿綿松鼠,剛想問對方在這裡小住的時候是不是每天都睡覺,又反應過來,綿綿松鼠本來就是一種非常熱愛睡眠的異獸。
綿綿松鼠察覺到視線,抬起頭來,吱吱兩聲。
白頭鳥叼走一枝漿果枝,嚼吧兩下連紅色的漿果連帶枝葉吞了,說:“我吃兩個漿果。”
綿綿松鼠很好脾氣地舉起來第二枝。
這會兒江攬月已經蹲在池塘邊,拿出準備好的一堆黑麥麵包,掰成小塊餵給遊著遊著團在附近的月光魚群,看著月光魚大快朵頤,扭頭去看看盤著兩根藤蔓的問號樹,又扭頭回來,繼續掰黑麥麵包。
她嘀嘀咕咕:“怎麼就樂意吃點乾巴麵包。”
現在稍微發展得好一些的求生者都不太樂意吃黑麥麵包了,月光魚群是世界樹伴生物種,不知道為什麼偏偏愛吃黑麥麵包。
江攬月也嘗試過喂其它食物,月光魚群都不怎麼吃。
她喂掉最後一點黑麥麵包,伸手輕輕浸入水面下,掌下頓時傳來滑溜溜又堅韌的觸感,來來去去,像是把手放進向上湧動的泉眼。
她趁機檢視鑑定詳情,發現月光魚群已經從幼生期進入成長期。
因為暴雨和濃霧,她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檢視月光魚群的詳情,此刻也無從知曉對方的變化是由於自然生長,還是受到問號樹的影響。
灰色的陰影忽然自後向前將她籠罩,白頭鳥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別玩水了。”
快去快回,它還要回來裝飾自己的巢穴。
雖然只是一個臨時巢穴,但白頭鳥是一隻很有態度的白頭鳥,對臨時巢穴也有不低的要求。
江攬月哈了兩聲,善良人格灰飛煙滅。
誰在玩水?
白頭鳥載著狼狼鳥鳥靈靈翱翔在翡翠海之上時,江攬月面無表情地整理自己的頭髮,彗星從揹包裡努力地蛄蛹出來,前爪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頭髮後面落著的一根長長的、根部帶著黑色結晶的羽毛叼給她。
“謝謝,”江攬月摸摸彗星的腦袋,“我們彗星是禮貌小狼。”
白頭鳥一邊飛,敏感神經被挑動:“你是不是在含沙射影?”
江攬月大為震驚:“你們異獸這麼有文化嗎?”
還會用成語呢?
唔,或者是語言包載入得不錯?
白頭鳥思考了一會兒,覺得江攬月最後這句話代表驚歎,雖然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好驚歎的,但它的善良鳥格冒出了一點頭,很刻意地咳嗽兩聲:“應該快到了,你注意看看。”
說到正事,江攬月的神色也沉靜下來,稍微往前走了兩步,扶著白頭鳥的脖頸根部向下望。
經歷暴雨季與災厄季,這座廣袤的森林依舊生機勃勃,青翠的樹冠被暴風雪鍍上一層白色,放眼望去,像是綠色海洋上翻起的白色浪花。
在這樣的白色浪花中,張牙舞爪的、彎彎曲曲的、朝天生長的、盤根錯節的棕褐色樹根,顯眼得像白紙上的墨點。
江攬月把被風吹亂的額髮別到耳後,淡聲道:“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