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奇異的震動聲忽然自頭頂傳來,她抬頭,看見緩緩轉動的鍊金箭塔。
今天的夜間攻防戰開始了。
彗星和逐風從屋裡出來,停在她的身邊,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
“等不及要出去活動了嗎?稍等。”
江攬月說著,取掉圍巾,脫掉長度到小腿的厚重外套,在過分的氣溫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左手一捋頭髮,右手劃過腰帶,尾指勾下掛在腰帶上的圓環,手腕輕輕一抖,伴隨清越的金屬嗡鳴聲,兩把圓環形的刀刃出現在手中。
是迴旋環刃。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再抬眼,眼神和麵色都沉靜下來,邁動步子:“走吧。”
前段時間,訓練場的例行訓練中,希格露恩要求她儘快補上中近程實戰的短板。
說這話的時候,希格露恩站在模擬草地環境的訓練場邊緣,江攬月站在訓練場中央,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睛還沒來得及眨一下,帶著奇異熱意的騎士劍已經貼上了她的脖頸。
橙紅色頭髮的騎士慢條斯理地拍掉她衣領上被削斷的頭髮,然後摁住她的肩膀。
“除了沒有智慧的敵手,實戰中誰都知道要先解決誰,”希格露恩的聲音平淡得不像在說一件生死攸關的事,“你做不到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逃出足夠距離,那就先學會為自己爭取時間。”
希格露恩沒有給出具體的練習方法,她一向覺得江攬月做事有分寸,回去之後會從單個敵人開始,一步步積累經驗。
但江攬月當晚就走出庇護所同大批次的怪物交手。
這其實蠻危險,她同怪物交手的位置需要在鍊金箭塔射程之外,要走出池塘範圍、池塘旁的草地範圍、進入障礙物非常多的林中,一個不小心就是腹背受敵。
如果不是白頭鳥罵罵咧咧地跟在後面充當保鏢,她也許第一天晚上就會因為在緊張戰鬥中絆到某截樹根而完蛋。
相對靜止狀態下的遠端第三視角分析,同急劇動作中的近程第三視角分析畢竟是兩回事。
事到如今她依舊應付得不輕鬆,但收穫比想象中更多。最為意外的,是逐風的預知天賦給她自身的感知帶來了、只能在近距離實戰中才能發現的增益。
簡單來說——
“鏘!”
伴隨著破空聲而出的環刃準確擊中隱藏在身後濃霧裡的、蓄勢待發的怪物。
她沒有開啟第三視角,也沒有展開全知領域,但那一瞬間,她的確產生了模糊的預感:攻擊會從那個方向來,在下一秒。
而在第三視角和全知領域偽的疊加狀態下——
銀色的流光湧動在漆黑的瞳孔之中,稍顯稚嫩的啼叫在側上方響起,紅色的、金色的、白色的描邊捲曲扭動,最後像流星一樣墜向森林深處,描摹出懸在枝椏上的輪廓。
江攬月勾手,環刃抖動著離開怪物的咽喉,她側身躲過自濃霧中衝出的爪子,另一把環刃一抬,正正好好架在爪子的盡頭。她架著兩把環刃削掉怪物的胳膊,與此同時催動追擊,鬼魅一樣出現在下一頭怪物的面前。
那隻自從她第二次遇見地行龍那晚就開始偷窺的、漆黑的鳥,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有下一步動作?
江攬月面無表情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