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月以為它要帶自己去找什麼,誰知道它不動了。
她默默重新蔫下去的彗星,心想:難道是狼型異獸和狼型獸人之間相性不合?
露娜拉隔著十來米的距離看著她的側臉,視線下移,看一看趴得亂七八糟的灰黑色小鳥——其實那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一隻小鳥了,從腦袋到尾羽至少半根手臂長——再看一看蜷成一顆球的白色小狼,小狼倒是很小,據露娜拉目測,放在地上大概只有小腿高。
當然,是露娜拉的小腿。
但露娜拉記得,自己上次見到的那隻嘯月銀狼,小腿高就有她自己那麼高。
真奇怪,她想,奇怪地帶著奇怪的味道出現在森林裡的人族,奇怪的藤蔓,奇怪的狼,奇怪的鳥。
她回過頭,走進藍星草窪地。
二十一名獸人很快就把整片窪地刨得乾乾淨淨,損失了十來株藍星草,江攬月的揹包中多出【完整的藍星草植株】*274。
數量已經不少,但別鬆懈。
她打算分出一部分種植在溫室裡,看能不能養出可持續發展的藍星草。
藍星草挖掘完成,就到了分別的時候。
在道別的時候,閃電無意識地搓著自己的手指,站在江攬月的身邊:“你一定要去嗎?月亮?”
江攬月掏出來封存的初級治癒術,輕輕附在他的手指上。一種別樣的暖意將散發癢意的水泡包裹,待到白光散去,閃電張了張嘴巴,做了幾個很艱難的吞嚥動作,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在其它獸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把完好如初的手揣進了口袋裡。
安安靜靜對他來說很難,他開始蹦蹦跳跳。
露娜拉收回目光,正好撞上江攬月看過來的視線。
黑頭髮黑眼睛的人族彎起眼睛:“祝你們早日找到新的落腳點。”
黃綠色眼睛的獸人幅度很輕地頷首:“祝你得償所願。”
遇見時伴隨閃電興致勃勃的嘰嘰喳喳,離開時又安安靜靜,短暫相逢的旅人與離鄉者自藍星草窪地離別,在翻湧陰雲的注視下相背而行。
鈷藍色的眼睛與灰黑色的眼睛越過江攬月的肩頭看向離開的一行獸人。
逐風虛弱地啾啾啾。
那種不好的東西離開了嗎?
就在這時,閃電同露娜拉說了什麼,露娜拉從衣服下襬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好像帶下來一點東西。
閃電咋咋呼呼地喊:“露娜拉,你結了黑色的痂!”
江攬月似有所覺地回過頭,但狼型獸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她只看見沉默的、影影重重的、數不清的樹木,遠近明暗關係讓那些樹木越來越深,到最後陷入一片只能辨別出粗淺輪廓的黑暗。低矮灌木與錯落的樹冠邊緣輕輕晃動,某一個剎那竟然生出一種張牙舞爪的錯覺。
她不合時宜地想。
那像一張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