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梅湯瓶身上的水珠順著瓶壁往下淌,砸在草坪上,浸出一小片深色水漬。
孫浩宇的手直挺挺懸在半空,指節因為用力攥得發白,酸得發顫。
冰鎮的寒氣順著掌心,一路拔涼到心底。
面前的李萌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寬大的迷彩軍訓服也掩不住嬌小纖弱的身段。
她低著頭,死死咬著下唇,睫毛撲閃個不停,愣是不敢往孫浩宇這頭看一眼。
外語系的女生堆裡炸開了鍋,壓抑的竊笑聲嗡嗡往外冒。
遠處幾個閒得蛋疼的男生更是抱著胳膊,幸災樂禍地互相捅著胳膊肘看戲。
憋了足足半分鐘,李萌終於微微抬頭,聲音輕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謝謝,我……不要。”
孫浩宇腦子裡轟的一聲,從頭皮麻到腳底板。
周圍的竊笑聲瞬間放大,吵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他僵硬地收回手,兩瓶酸梅湯在指縫間磕碰,發出一聲悶響。
孫浩宇艱難嚥了口唾沫,硬擠出幾個字:“那、那算了。”
轉身往回走時,這東北漢子的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每一步踩在塑膠跑道上都直打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外語系那邊,王瑤皺眉看了李萌一眼,欲言又止。
李萌飛快低下頭,拿起軍訓手冊拼命扇風,手腕抖得厲害。
計算機系這邊,陸文博頭一個發現不對勁。
只見孫浩宇拖著將近兩百斤的身軀,像只鬥敗的公雞晃晃悠悠走回來。
兩瓶酸梅湯原封不動死死攥在手裡,精氣神像是被人抽乾了。
走到隊伍末尾,孫浩宇一屁股重重坐下,把那兩瓶酸梅湯往草地上一丟,雙手痛苦地抱住腦袋,圓滾滾的身體縮成一團。
陸文博趕緊蹲下,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老孫,咋了?”
“人家沒要。”孫浩宇把臉埋在臂彎裡,聲音發甕。
陸文博張了張嘴,一句“別灰心”在嗓子眼轉了幾圈,愣是沒憋出來。
他自己是女追男,碰到這種正面硬剛被慘拒的場面,根本不知道咋勸。
三米開外的香樟樹下,葉辰靠著樹幹,隨性捏著那瓶喝了一半的脈動,把這齣好戲盡收眼底。
他一眼看穿孫浩宇的問題不是策略不對,是節奏全崩了。
昨天才剛認識,今天就當著幾百號新生的面像頭熊一樣衝過去。
這哪叫浪漫示好?分明是當眾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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