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剛踏上水泥地,兩層加起來將近七百平米的大通鋪格局完全鋪展在眼前。
一層大廳足有近五米高,足足三百多平的空地沒有多餘隔斷。
臨街整整齊齊排開一整面落地大玻璃,把屋子照得敞敞亮亮。
大廳正當中預留了環形水吧的進排水管口,四根粗壯的水泥承重柱立在四個角。
順著靠牆的鋼架樓梯往上看,二樓的挑空區域寬展豁亮,外頭還連著一個延伸出去的露天觀景平臺。
屋子裡連膩子都還沒刮,灰撲撲的水泥地面泛著潮氣。
周彤整個人僵在空曠的大廳正中間,喉嚨發乾。
昨天閨蜜跟她說租下了大商鋪、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她聽著雖然激動,但心裡其實也就當個模糊的概念,畢竟嘴上說得再天花亂墜,也不過是一串數字和設想,可現在自己真真切切站在這處龐然大物裡,四面八方空曠得甚至能聽見迴音,那種撲面而來的視覺衝擊與震撼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在魔都跟夏詩晴擠那狹小的出租屋住了一年多,每天擠在早高峰的地鐵裡被擠成肉餅,在幾平米的格子間裡看人臉色,做夢都沒敢想過能擁有這麼誇張的一方天地。
“咚”的一聲,她手一鬆,紙箱直接摔在水泥地上,激起一層薄灰。
她轉過身,聲音都有些發飄:
“詩晴……你老實跟我交個底。”
夏詩晴把皮包往鋼架樓梯扶手上一搭,回頭看她:“怎麼?”
“葉辰他……到底幹嘛的啊?!”周彤指著面前望不到頭的大平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古北雙層轉角大商鋪!這租金一個月得多少錢啊?對門就是外資銀行,他這是要開銀行還是開店啊?!”
“管他開什麼,反正定金和租金都到位了。”夏詩晴揉了揉後頸,“下午出施工圖,明天一早拆改隊進場。”
說到這,夏詩晴收起手機,認真看著她: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硬裝水深得很,那些施工隊全是老油條,水電走線、偷換水泥板材,眨個眼的工夫就能給你埋雷,全得靠人盯死。”
周彤剛才的恍惚瞬間一掃而空,兩手往腰上一叉:
“跟我玩心眼?我天天跟海關和貨代扯皮,單子上少個逗號都能扒他們一層皮,還能被幾個油子工頭給拿捏了?”
陽光透過沒擦乾淨的落地窗,打在她略帶倦容卻神采飛揚的臉上。
周彤彎腰拍了拍紙箱上的灰,兩眼放光地湊到夏詩晴跟前:
“對了,下午去加盟商那邊拿圖紙是吧?帶上我,我跟你一塊兒去!”
夏詩晴好笑地朝地上的紙箱努了努嘴:
“帶你沒問題,但咱們總得先回去一趟吧,把這箱家當給放回去吧?不然你還打算一路抱著個破紙箱去人家總部?滿大街跑也不嫌累得慌。”
“行行行,聽你的!”周彤一把撈起地上的紙箱抱在胸前,風風火火地拽著她往外走,“咱們先回去一趟,我扔下箱子順便換雙平底鞋,耽誤不了五分鐘,麻利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