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月咬漢堡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睛瞪大:我凸(艹皿艹)!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你一起表演滑了?!
季寒舟像是讀懂了她眼神里翻湧的無數問號,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機敲了一行字,遞到她面前:
【師妹,我記得我說過,我拿第一的話,就答應我一個要求。這就是。】
蘇錦月盯著螢幕上的字,默默嚥了口唾沫,心裡盤算:行吧……至少這要求還不算離譜,總比哪天他突然冒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強。
秦若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問:“錦月,你呢?”
蘇錦月點頭:“嗯,我跟師兄之前商量過的,就是曲目還沒定。”
“現在想好了嗎?”
蘇錦月想了想,試探著說:“要不……就《rry Christs . Lawrence》吧?”
季寒舟眼神微微一動,手裡的漢堡頓了半秒,極輕極快,幾乎無人察覺,卻被眼尖的陳硯白捕捉到了。但他什麼都沒說,只默默垂下眼簾。
“可以,我配合。”季寒舟聲音很淡。
秦若看男主人公都點頭了,也就不再多說,只叮囑大家吃完先消消食再睡。於是所有人紛紛埋頭乾飯:畢竟從下午三點餓到晚上十點,胃早就開始抗議了。
等收拾完垃圾,大家各自回了房間。
門剛關上,陳硯白就壓低了聲音,滿臉緊張地看著季寒舟:“方舟,你不該答應她這首曲子。換一首不行嗎?非得要這個?萬一她想起來怎麼辦?”
季寒舟卻一臉平靜地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玻璃外細密的夜雨上,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她不會的。”
“你……你真是油鹽不進!我們之前已經錯過兩次重啟座標了,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她,你既然提前介入了,就該遵循這個時間段的規則。你不知道她對這首曲子有多敏感嗎?萬一——”
“硯白。”季寒舟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幾不可聞的疲憊,“我既然做了,就一定是萬無一失的。
她重生在這個女孩身上,連這個女孩的降生,都是我一手創造的。
這具軀殼,本來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那個女孩心甘情願,我已經用最後一絲力量送她轉生了,她往後一生都會平安順遂、家庭和睦、幸福美滿……所以,不存在萬一。”
他伸手觸上冰涼的玻璃,那上面彷彿浮現出一個女孩的輪廓:
長相明豔奪目,黑曜石般的眼眸含著細碎星光,鼻樑挺直如畫,唇瓣像初綻的櫻花瓣,笑起來時眉眼彎彎,整張臉都跟著亮了起來,明媚得像三月裡最暖的那束光。
陳硯白張了張嘴,腦海裡卻突然被梅森的意識打斷:“硯白,別說了。他現在心裡未必好受,讓他一個人待會兒吧。”
陳硯白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無奈嘆了口氣,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關門聲響起,季寒舟的意識才緩緩回籠。他低頭看去,玻璃上映出的只有一片漆黑,那個女孩的身影早已消散不見。
他整個人蜷縮下來,背靠著落地窗,眼神暗淡地盯著臥室裡唯一亮著的那盞床頭燈。
光暈昏黃,像極了他現在僅存的那點溫度。
“在給予我希望後,又親手把我推向絕望,又在絕望裡施捨我新生……父親,這就是你給我的懲罰嗎?”
他低聲呢喃,聲音散在安靜的夜裡,無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