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月正出著神，被這句話一下子拽回現實，瞳孔驟縮。
她下意識回過頭去，視線落在那個坐在鋼琴前的少年身上：
季寒舟已經收回了手，正側著身，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裡，側臉被餘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神情安靜而遙遠，彷彿方才那句低語只是風聲的錯覺。
她張了張嘴，剛想開口問——
“月月，小季，吃飯啦！”宋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家常飯菜特有的煙火氣，軟糯又熱絡。
季寒舟聞聲轉過頭，桃花眼微微彎起，朝她輕輕一笑：“師妹，阿姨喊我們吃飯了，走吧。”
他站起身，順手將琴蓋合上，動作相當自然，就像自己家一樣。
蘇錦月瞬間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得“哦”了一聲，拍拍褲腿站起來。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晚霞已經燒到了盡頭，只剩最後一抹橘紅掛在遠山邊緣。
或許是窗外吹進來的風聲，讓她想起了那位故人。
兩人一前一後從儲物室裡出來，穿過走廊往餐廳走。還沒走到桌邊，蘇錦月就已經聞到了一股熱騰騰的香氣，勾得她肚子很應景地“咕”了一聲。
她加快步伐來到餐桌前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滿滿一桌子菜，紅燒排骨色澤油亮，糖醋魚淋著透亮的醬汁，青椒肉絲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擱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番茄蛋花湯，湯麵上浮著碧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桌角還放了一盤她最愛的可樂雞翅，正往外冒著甜絲絲的熱氣。
“媽媽——”蘇錦月撲過去，一把摟住宋敏的胳膊，臉往她肩頭蹭了蹭，“你也太誇張了吧，我就帶師兄回來吃頓飯，你做這麼多，咱仨哪吃得完啊！”
宋敏被她蹭得直笑，拿圍裙擦著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你，小季還是第一次這麼正式來家裡做客，總不能讓人家寒磣吧。
小季，你坐，別客氣，阿姨手藝也就這樣，你將就著吃。”
季寒舟在桌邊站定，視線掃了一圈滿桌菜色，面上露出一絲驚訝和受寵若驚，隨後轉頭看向宋敏，語氣格外真摯：“阿姨，您太謙虛了。
自從我去年回國到現在基本吃的都是西餐多一點，很少吃到這麼正宗的家常菜。
今天看到這桌菜，我都覺得自己這是在夢裡。”
他說著拉開椅子坐下，又繼續說：“而且這道紅燒排骨的色澤，光看著就知道火候拿捏得特別好，外面飯店根本做不出這種味道。阿姨您這手藝放出去開餐館，門口得排長隊。”
宋敏被他誇得臉上的笑容越發真摯，連連擺手：“哎喲，月月她爸爸都沒說過我做飯這麼好過，還是小季嘴甜，都還沒吃呢，就說好。
我看還是你這孩子討人歡心，阿姨真是越來越喜歡。快趁熱吃，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錦月在一旁坐下，看著自家師兄對著她媽媽一頓不要命地猛誇，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剛才在儲物室裡那股子矜貴清雋的氣質呢？
這會兒倒成了嘴甜大會冠軍，轉頭衝她媽笑得跟朵花一樣。
師兄該不會有兩重人格吧？！
不過腹誹歸腹誹，她抄起筷子直奔那盤可樂雞翅，夾了一塊往嘴裡送，燙得”嘶嘶“吸了兩口氣，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含含糊糊說了一句：“媽媽，好吃......實在是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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