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月是被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絲陽光晃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往床頭櫃上摸了一把，指尖碰到冰涼的手機螢幕，拖到眼前一看，時間已經過了早上九點。
微信圖示上那個紅色的小圓圈差點把她看清醒：“99+”，密密實實地擠在右上角。
她揉著眼睛點進去，訊息列表拉下來全是人頭：爸爸、媽媽、爺爺、大伯、大伯母、哥哥、嫂子、姐姐……一家人幾乎整整齊齊地排著隊來道賀，每個人發的內容都差不多，總之都是說自己“很棒”“給冠軍打call”“月月爭氣”“好好休息”之類的。
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快樂與興奮，往下翻，李若涵、張雨桐、林嫣的訊息也擠在中間，都是昨晚就發過來的，也是祝賀自己奪冠的訊息，讓她也忍不住心情變好。
蘇錦月靠在床頭，裹著被子一條一條地回了過去，等把所有訊息回覆完，她終於捨得把被子掀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來到窗前，一把拉開了厚重的遮光簾。
陽光嘩地湧了進來，曼市的早晨明亮得讓人眯起眼睛。天空湛藍無比，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晨光裡顯得柔和又鮮活，街面上已經有車流在緩緩移動了。
蘇錦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兩隻手臂高高舉過頭頂，整個人繃了一下又鬆下來。她穿著那身草莓熊睡裙：粉色的，胸口印著一隻圓滾滾的熊臉，裙襬邊緣還鑲著一圈絨毛邊——站在滿窗的陽光底下，臉上還有沒完全散去的睡意，心情卻好得冒泡。
“今天天氣真不錯。”她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昨晚回來的時候在酒店電梯裡碰到了宋知意和林心怡，三人約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去附近一傢俬房菜館吃漂亮飯，她們互相加了微信還建了個小群，規劃著吃些什麼，連路線都已經敲定好了。
可現在的問題是：蘇錦月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肚子，胃裡清晰地傳來一陣飢餓感。
等不到中午了，這個點去吃早飯還來得及，可要是等到快中午的時候出門，她怕自己在半路上就得餓趴下。
要不先讓酒店餐廳送一份早餐上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床頭櫃的座機上，正準備伸手去拿，手機卻先一步響了。
螢幕上跳出一個備註名：“師兄”。
蘇錦月按了接通，那頭停頓了一瞬，然後傳來季寒舟的聲音，帶著剛訓練完還沒徹底平復下來的喘息，可嗓音依然是清冷的，冷冷的尾音裡又透著點磁性的質感：“師妹醒了？”
“剛醒，師兄你訓練結束了？”蘇錦月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隻手無意識地去扯睡裙上那顆草莓熊的耳朵。
“剛下冰。”季寒舟那頭有冰場特有的空曠回聲，聽得出來他還在場館裡，頓了頓，他聲音裡帶了一絲笑意，“就猜到你也差不多該起了。”
蘇錦月皺眉質疑：“師兄，你這是變相說我睡懶覺嗎？”
季寒舟輕笑一聲：“我可沒這麼說，只是覺得昨晚師妹你奪冠後，肯定興奮難免起晚一點也沒關係的。”
蘇錦月嘟囔著說：“我一向很勤勉的，從來不會睡懶覺的。”
季寒舟附和：“是啊，我們小月亮一看就是個勤勉又努力的好孩子。”
蘇錦月覺得自己師兄人小說話怎麼一副寵小孩的感覺，忍不住說：“師兄，你也還是個小孩呢，不能說我是小孩。”
“好，師兄不說你是小孩子，說你是很招人喜歡的小月亮。”
她乍一聽這句話，內心無比羞恥，腳趾忍不住扣了一下地毯，急忙轉移話題：“師兄，你，你今天自由滑比賽，加油，我會在手機上看你比賽的。”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安靜了三秒，隨後季寒舟低笑一聲，那笑意順著電流傳過來的時候，蘇錦月幾乎能想象出他微微側過臉、唇角輕輕上揚的臭屁模樣。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寵溺：“放心。師兄會一直跟著你的步伐，一起往前走的。”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蘇錦月明顯一怔，還沒來得及接話，那頭又開口了：“對了，我訓練前跟酒店餐廳打過招呼了，待會兒會有人送份早餐到你房門口。你到時候記得開門取一下。”
蘇錦月張了張嘴：“師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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