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珍冰場的冰面養護得十分用心,平整光亮,清晰地映出人影。這會兒是週日上午九點多,場上的人不算多,大家三三兩兩分散在各處。大多是普通滑冰愛好者慢悠悠地滑行,還有幾個小孩子,正跟著教練練習基礎動作。
蘇錦月扶著圍欄踏入冰場,冰刀剛接觸冰面,身體就本能地找到了平衡。她向前滑出兩步,正準備活動身體做熱身,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冰場另一頭的身影。
那是一個少年。
身形挺拔修長,身上穿著黑色訓練服,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勻稱好看的手臂。
他此刻正在冰場中央反覆練習步法,動作乾淨利落,腳下劃出的弧線精準得如同丈量過一般。每一次轉體都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他一路滑行,冰面上留下一道道優美的軌跡,彷彿一筆一畫,正在勾勒一幅靈動的畫卷。
蘇錦月的腳步下意識停了下來。
她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背影——季寒舟。
沒想到,他也在這裡。
就在她認出對方的瞬間,冰場中央的季寒舟恰好完成一組轉體,藉著慣性轉過身,目光不偏不倚,直直地和她撞在了一起。
隔著大半個冰場,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匯。
周遭的一切,彷彿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蘇錦月看見他停下了所有動作,靜靜立在冰面上,微微側著頭望向自己。冰場頂部的燈光落在他身上,為他籠上一層清冷柔和的光暈。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隱在逆光之中,深邃得像一潭望不到底的湖水。
季寒舟沒有說話,也沒有挪動腳步,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七秒後,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淺淡至極的笑意。
被他這樣盯著,蘇錦月心裡莫名有些彆扭,暗自嘀咕起來: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站在冰場邊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旁的圍欄,心跳也莫名快了半拍。
她沒有躲閃目光,反而坦然地迎了上去,微微揚起下巴,像是在無聲地反問: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季寒舟眼底的笑意又濃了幾分,終於動了起來。腳下冰刀輕輕一滑,在冰面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他不疾不徐地朝著她的方向滑來。
身姿從容又優雅,宛如一隻展翅的白鶴,在冰面上悠然滑翔。
蘇錦月看著他一步步靠近,心裡忍不住覺得好笑。
這人特意滑過來,是打算跟自己打招呼嗎?
她還沒來得及想好該如何回應,季寒舟就已經滑到了近前,在距離她兩步遠的位置穩穩停下。冰刀與冰面摩擦,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細碎的冰屑四處飛濺,在燈光下閃了幾下,轉瞬便消失不見。
因為兩人都穿著冰鞋,身高差距比昨日賽場通道里還要明顯。蘇錦月不得不微微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龐。
“好巧。” 季寒舟開口,語氣捎帶一絲絲的平淡和隨意。
蘇錦月抬著頭,望著他那雙格外惹眼的桃花眼,心底默默吐槽:
這開場白,也太土了吧。
她還沒來得及想好要怎麼接話,季寒舟就已經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了,就好像根本不在意她會不會回應。
“我們一起訓練,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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