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凌晨的航班人不多，大家登機後便紛紛放平躺椅補覺，蘇錦月裹著薄毯靠在舷窗邊，臨睡前還翻了兩頁隨身帶的習題冊，季寒舟替她把頭頂的閱讀燈調暗，自己戴上了耳機，閉目養神。
漫長的飛行橫跨過亞歐大陸，等飛機緩緩降落在波蘭尼亞茲但斯克機場時，當地時間才剛過上午九點：
這裡比燕京時間慢整整六個小時，國內早已是午後，這兒卻還浸在清晨微涼的陽光裡。
隊伍拖著行李入住賽事官方指定的Hotel Olivia酒店，秦若一進門就給所有人定下了倒時差的規矩：白天不許補覺，統一跟著當地時間作息，晚上十點準時熄燈。
頭一天傍晚，幾個小傢伙還都有點昏沉，蘇錦月強撐著把當天的單詞背完，趴在書桌前差點睡著，被季寒舟遞來的一杯熱咖啡拽回了神。
接下來的兩天是官方全專案公開訓練日，冰場裡雲集了各國參賽選手，冰刀劃過冰面的聲響此起彼伏。
蘇錦月按著自己的節奏合樂、練跳躍，勾手四周跳的落冰一次比一次穩，場邊舉著相機的外國冰迷頻頻按動快門。
季寒舟則在冰場的另一半打磨短節目的細節，每一個旋轉的姿態、每一段步法的銜接都摳到極致。
雙人滑的林心怡和齊宇軒一遍遍磨合拋跳與託舉的默契，隊醫抱著醫藥箱守在擋板外，每隔一小時就過來問問隊員的身體狀態。
兩天練下來，沒人出現水土不服的症狀，隊醫挨個做了基礎檢查，心率、肌肉狀態全都達標，秦若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10月3日下午，最後一組彩排合樂的音樂落定，冰面還留著剛滑過的痕跡。秦若、陳硯白，還有雙人滑教練譚揚一同去了賽事組委會的賽前會議暨抽籤儀式，此時北京時間已是晚上七點，波蘭尼亞的太陽卻還掛在天邊，剛到下午一點。
三人回來的時候，大家正聚在酒店的小休息區裡等訊息。秦若手裡拿著抽籤結果表，開門見山地說：“賽程出來了。10月4日也就是明天，沒有女單專案，只有男單短節目和冰舞韻律舞。
咱們冰舞的顧笙和時煜早早就鎖定了總決賽名額，最後兩站都沒其他咱們國家的冰舞組合報名參賽，所以明天就只有寒舟一個人上場。”
譚揚接話：“女單和雙人滑的短節目都安排在10月5號，也就是後天。雖說適應時間不算特別充裕，但你們這兩天狀態都不錯，隊醫也確認過身體沒問題，按自己的節奏來就行。”
蘇錦月點點頭，對她來說多一天調整時間反而更從容，可以把自由滑裡幾個銜接細節再磨兩遍。
季寒舟也沒什麼表情，只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問了句自己的出場順序，陳硯白報了個“第五組第五個出場”，他便應了聲“知道了”，神色平淡。
比賽日來得很快。10月4日，北京時間上午十點整，波蘭尼亞當地時間才凌晨四點，天還沒亮，賽事場館裡卻已經燈火通明。
男單短節目正式開賽，賽程持續三個小時，到北京時間下午一點、當地時間早上七點全部結束。
季寒舟出場時，現場解說的聲音都沉了幾分。他一身黑白配色的考斯滕，領口與袖口繡著暗銀的紋路，像把夜色與星光都織在了身上，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冷冽。
《Off The Ground》的前奏轟然響起，他冰刀一點，整個人便滑了出去，開場便是一個後內點冰四周跳（4F）！！！
季寒舟的身體在空中收緊成完美的直線，旋轉快得只剩殘影，落冰時冰刀穩穩咬住冰面，只濺起細碎的冰花，滑出的弧線又長又穩。
現場的無數觀眾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她們清楚認知到這是本站男單短節目裡，唯一有人敢祭出的四周跳。（青年大獎賽短節目規則允許四周跳是本人私設，不要對照現實，Thanks?(?ω?)?）
現場的掌聲還沒落下，阿克塞爾三週半（3A）緊隨而至，起跳舒展，落冰流暢，沒有絲毫拖沓。
隨後的4級的跳接燕式旋轉姿態標準，緊隨其後的勾手三週接後外點冰三週連跳（3Lz+3T）更是乾淨得像教科書，第二跳的重心紋絲不動，銜接的滑步一氣呵成。
後面的4級換足聯合旋轉速度均勻；定級接續步踩著音樂的節奏在冰面上鋪開，步幅、節奏、用刃無一不精，最終被裁判給到了4級的滿格定級；3級的編排旋轉也全部踩準節拍。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季寒舟單膝跪地收尾，脊背繃成利落的弧線，全場沉寂兩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致意，額角帶著薄汗，眼神卻依舊清冷，渾身都裹著《Off The Ground》裡那股凌厲的氣場。
等分割槽裡，陳硯白教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輕鬆。等分數打出來的那一刻，現場又是一陣譁然：技術分48.23，節目內容分34.95，總分83.18分，毫無懸念地暫列第一。緊隨其後的R國選手友野翔太拿到了81.01分，足足落後了2.1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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