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從容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存在感。周圍的喧囂彷彿都自動安靜下來，餐廳裡不少人都下意識地看了過來，好奇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究竟要去哪裡。
直到他走到蘇錦月和季寒舟的餐桌前才停下。
季寒舟已經放下了手裡的三明治，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些，不動聲色地擋在蘇錦月身前一點，抬頭看向金旻赫，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警惕。
金旻赫卻沒看他，目光落在還叼著叉子、一臉茫然抬頭的蘇錦月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溫和了幾分，用標準又流利的中文，語氣平緩地開口： “請問是蘇錦月小姐嗎？”
他聲音低沉，態度客氣，完全是一副溫和長輩的模樣，“我有個侄女，今年也十歲出頭，特別喜歡你的花樣滑冰，是你的小粉絲。
她本來想親自過來，可惜這次沒跟我一起來波蘭。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幫個忙，跟我合張影，再籤個名？我回去帶給她，她肯定會特別開心。”
蘇錦月叼著叉子抬頭，撞進金旻赫含笑的眼睛裡。眼前的男人西裝革履，氣度沉凝，眉眼深邃好似古潭，看著她時帶著溫和的笑容，莫名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本財經雜誌的封面上見過，又像是新聞鏡頭裡匆匆掃過的剪影，可搜遍腦子，也抓不住具體的印記。
她心裡犯嘀咕：這麼大派頭的人物，怎麼會專程過來找她要簽名？還說是侄女的粉絲？這理由聽著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心裡狐疑，面上卻半點沒露。她趕緊放下叉子，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坐直身子，禮貌又疏離地笑了笑，聲音清甜卻帶著分寸感：“您好。謝謝您侄女的喜歡，合照就不用啦，我給您籤個名可以嗎？”
教練早叮囑過，在外比賽不能隨便跟陌生人合照，尤其是這種氣場太強、來路不明的成年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遠處站著的H國代表團官員們，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一個個面面相覷，腦袋湊成一團小聲咬耳朵，聲音壓得極低：
“金董？那真是金耀集團的金董？他怎麼會過來找一個華夏國小選手？”
“沒聽說集團要開拓青少年體育代言啊？再說要籤也籤尹秀敏啊，至於親自過來？”
“我的天……主動要簽名？這太陽打北邊出來了？”
九霄站在人群最外側，指尖輕輕攥著西裝下襬，眼底閃過一絲激動又瞭然的光芒。
她跟了金旻赫近十年，從沒見過他對誰這麼和顏悅色過，更別說主動屈尊上前搭話。
果然只要是殿下，再沉得住氣的人，也按捺不住靠近的心思。
老闆這一步，總算是邁出來了。
金旻赫也沒勉強，點點頭，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居然是第四站分站賽蘇錦月奪冠的抓拍。鏡頭裡的小姑娘穿著霧霾藍的考斯滕，舉著金牌彎眼笑，眉眼清淺，連嘴角的梨渦都清晰可見：是高畫質沖印的版本，連邊角都裁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提前準備好的。
蘇錦月愣了愣，接過照片，心裡更納悶了：這粉絲也太“敬業”了吧，連照片都提前備好。
她沒多想，掏出隨身的記號筆，在照片右下角工工整整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清秀卻筆鋒有力，跟她滑冰的樣子如出一轍。
金旻赫低頭看著她認真簽名的側臉。睫毛長長的，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嘴角抿著，專注得像在做什麼天大的事。
不過短短幾秒，他腦子裡卻翻湧過千年的星河流轉。
從前在薇藍星的芙洛薇亞帝國皇宮裡，她也是這樣低頭批閱奏章，玄色王袍鋪在玉階上，眉眼沉靜，一筆一劃都擔著億萬子民的生死。
那時的她是高懸夜空的月亮，清冷、遙遠，連笑都帶著帝王的疏離，肩上壓著整個星球的重量。
可現在呢？她就是個普通的小姑娘，會為了一口冰淇淋眼睛發亮，會為了一個跳躍練上幾百遍，鮮活、明媚，眼裡盛著星光，只屬於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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