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那隻血肉模糊的手，顫抖著探入懷中，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布老虎。
針腳粗陋歪斜，眼珠子是兩粒黑豆縫的，一隻耳朵已經脫了線，軟塌塌地耷拉著。
布料洗得發白起球，上面沾著斑斑點點的陳舊血漬。
他捧著那布老虎，像是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但此時這隻布老虎卻好像無比沉重。
“小青團……”
他沙啞地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青團！”
他又喚了一聲，聲音更大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期盼，彷彿只要他喊得足夠大聲，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就會從殿外傳來。
依然沒有回應。
只有大殿空蕩蕩的迴音。
沈塵忽然咧開了嘴，像是在笑，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滾落。
他的神情扭曲得不成樣子，那張原本木訥憨厚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癲狂的絕望。
“騙人的。”
他喃喃道。
“你們都是騙人的，青團才沒有死，姐姐才沒有死，我這就回去，我這就回去看他們……”
他說著，竟然真的手腳並用地想往外爬，像是失了魂一般，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要回家”、“姐姐等我回家吃飯”。
可他還沒爬出兩步，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他輕輕按回了原地。
是凌天。
凌天垂眸看著他，那雙眸子裡，出現了一抹不忍。
他輕輕嘆息一聲。
他很清楚，這個叫沈塵的弟子，魂魄已經被巨大的刺激衝得近乎潰散，若再不拉回來，只怕會徹底瘋癲。
“沈塵。”
凌天的聲音並不響亮，但這道聲音卻直接進入沈塵混亂的意識深處，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從癲狂的邊緣硬生生拉了回來。
沈塵渾身一震，那雙失焦的眼中重新湧出了痛苦到極致的光。
他不再往外爬了，而是跪在原地，仰頭看向凌天，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良久，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什麼都沒了！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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