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咎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幾乎要溢位來的酸澀強壓下去。
走在前方的蘇晚意瞧見二人落後,走過來拉他們往前走,二人這才停止了嘀嘀咕咕。
宮門已在眼前。
宮宴之上,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皇帝特賜沈家一家坐於御座之側,這份殊榮令滿朝文武已經見怪不怪了。
眾人皆知沈首輔權傾朝野,長公主又深得天子厚愛,如今看來,沈家當真是聖眷正隆。
至於剛剛暴斃的二皇子,彷彿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一般,
雖然二皇子很噁心,可他跟自己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可他對皇帝也是很好的,至少在皇帝面前他還是個孝順的兒子,然而他剛死皇帝的壽宴還是辦的熱熱鬧鬧的,至於曹貴妃還是笑臉相迎,彷彿自己沒死個兒子似的。
這份涼薄,讓桑雁雪看得真切,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寒意。
桑雁雪深知自己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本來只想安安穩穩的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趟任何渾水。
如今做好要走的準備,皇宮內的一切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席下,低頭用著膳食。
席間氣氛莊重肅穆,直到獻禮環節,才讓這沉悶的宮宴添了幾分波瀾。
依循慣例,最先上前獻禮的乃是朝中重臣。
等他們送完禮物,沈知珩捧著錦盒上前,沒辦法,是長公主讓他必須給皇帝送個禮物的,想了想他將一隻特製的琉璃杯呈於御前。
那杯子澄澈剔透,杯身以赤金細細點綴,流光溢彩間既透著精緻高雅,又不失皇家氣度。
沈知珩只道是偶然間從外商手中購得此物,花費了不少銀錢,特來獻給舅舅賀壽。
皇帝見這杯子做工精巧,端的是高階大氣,加之又是自己親外甥的一番孝心,自然是龍顏大悅。
“好好好!朕今日便用你送的這琉璃盞來飲酒!”皇帝撫須大笑當即命人將琉璃盞洗淨斟酒。
清冽的酒液注入盞中,折射出迷人的光暈,皇帝舉杯輕抿,只覺十分舒心。
他朝沈知珩招了招手,待他走近便溫言道:“你今日送的禮物深得朕心。來人,賜座!今日便讓知珩留在朕跟前,一同觀賞歌舞。”
內侍很快在御前添了座,那位置緊挨著皇帝,僅在曹貴妃與最得寵的麗嬪、太后以及大皇子等人之後。
這一安排,竟是直接將大皇子與三皇子都越了過去。
不過,被越過去的兩位皇子倒也沒有什麼敵意。
沈知珩的母親與皇帝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關係本就親厚,皇帝對外甥偏愛些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況沈知珩並非皇子,對他們毫無威脅。
待其他人上完後,番邦使臣們前來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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