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賤人!還敢說沒有勾搭沈大哥,還說他心裡的人不是她,本宮就這麼好糊弄嗎?”
長樂公主怒聲呵斥,揚手狠狠一掃,案上的茶盞、果碟盡數滾落,瓷器摔在地面,碎得四分五裂,茶水混著果食淌了滿地。
殿內一眾伺候的宮女全都噤若寒蟬,垂首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那兩個分別伺候沈無咎府中、桑雁雪院中過來回話的侍女,更是把頭埋得極低,肩背繃得發緊,唯恐公主怒火無處宣洩,轉頭遷怒到她們身上,那樣便是死路一條。
長樂公主胸中的妒火翻湧,眼眶轉瞬通紅,一把攥住身旁李雲歡的手腕,肩頭不住顫抖,帶著哭腔哽咽道:“雲歡,你告訴本宮,本宮該怎麼辦……無咎哥哥,他心裡裝的是桑雁雪。”
從前她所有的敵意都對準了蘇晚意,一直篤定沈無咎心悅之人是蘇晚意。
那日對峙,為此他還動了手,指尖死死掐住她的脖頸,幾乎要將她扼斃。
直到後來她才幡然醒悟,那日自己口中說的是弟媳。
可桑雁雪,同樣也是他的弟媳。
這觸碰到了他的逆鱗,他才會如此的生氣。
之所以知道他為何喜歡桑雁雪,是在父皇萬壽宴上看透的。
宴席突發禍亂,父皇身陷險境,她滿心滿眼都記掛著沈無咎的安危。
混亂之中,卻見他第一時刻護在一眾女眷身側,她心底泛過一陣陣酸澀。、
危局當頭,他最先出手救下的又是蘇晚意。
可往後發生的一切,騙不了人。
桑雁雪抽身退離人群,沈無咎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當即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有刺客提刀直撲桑雁雪,他挺身擋下一擊,處置完那名刺客,轉眼望見桑雁雪再遇兇險,想都未想便再度衝上前。
那是她頭一回見到素來雲淡風輕、萬事不動聲色的沈無咎,面色徹底失了往日從容。
那張素來清冷的臉上,鋪散開驚慌、慘白,還有深入骨髓的懼怕。
箭矢破空直刺桑雁雪,縱然來不及完全擋開,他依舊奮不顧身飛身而上,徒手攥住凌厲的箭羽。
他拼儘性命去護的女子,心中念著的,卻是自己的夫君沈知珩。
為她夫君擋箭。
也就在那一日她剋制自持的沈無咎被嫉妒染滿雙眼,轉過身長劍染血,大開殺戒,屠戮一眾刺客。
那般失態癲狂的模樣,長樂公主都看在了眼裡。
心底不願相信,為求證心中猜測,她特意派人暗中盯梢桑雁雪與沈無咎二人。
可探來的訊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桑雁雪安分守己,日日伴在夫君身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打理著自家的衣飾鋪子。
而沈無咎亦是埋首於朝堂公務,二人碰面的次數寥寥無幾,幾乎尋不到半分逾矩的痕跡。
若不是此番皇家出巡,烈日灼灼,暑氣蒸騰,她親眼瞧見沈無咎不顧驕陽曝曬,不遠不近跟在桑雁雪的馬車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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