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在一旁察言觀色,見他並未真的動怒,這才如蒙大赦一般,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回到知州安排的住所時,夜色已深。
沈無咎推開房門,屋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燭火,搖曳的光影在牆壁上拉出溫柔的弧度。
他原本以為桑雁雪還在睡,誰知一抬眼,卻看到她正坐在房廳的桌旁,單手支著下巴,竟是在等他回來。
聽見開門的動靜,她立刻抬起頭,瞧見他的那一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歡天喜地地湊了過來。
“大哥,你回來啦!”
這軟軟的一聲呼喚,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撓在心尖上,聽得他心底一片溫熱。
原來,她一直在等自己。
“嗯,我回來了。睡醒了?”他走過去,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對的,不過……又有點餓了。”桑雁雪說完,待他走到自己面前,卻突然往後退了一步,嫌棄地捂住了鼻子,聲音拔高了些,帶著幾分嬌嗔的兇意:“怎麼有那麼臭的味道?”
沈無咎低頭聞了一下自己,並未覺得有什麼異味。
但他心思何等敏銳,稍一回想便明白了,那是方才席間,那兩名清倌人上來服侍時,不小心沾染上的劣質脂粉味。
他抬眸看向她,只見她小臉緊繃,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怒火,氣鼓鼓的樣子。
沈無咎非但沒有生氣,心底反而泛起一絲隱秘的高興。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條斯理地解釋:“方才席間,知州安排了兩個美人過來。”
“哦——原來是這樣的宴會呀!”桑雁雪聲音裡透著濃濃的酸味。
沈無咎看著她這副吃醋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面上卻依舊是一本正經:“我原以為她們是斟茶的婢女,誰知道竟妄想勾引我,當場就被我喊退了。不過你這麼一說,我確實覺得身上有些臭了。你且等等,我去沐浴更衣。”
“原來是這樣啊……”聽到他拒絕了,桑雁雪心裡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
沒有跟那些女人左擁右抱就好,如果抱了,今天絕對不允許他上床跟她一起睡。
沈無咎立刻轉身出門,吩咐下人給他們準備些熱乎的吃食,又讓人送了熱水進來。
等他沐浴更衣完畢,帶著一身清爽的冷香重新回到她身邊時,熱騰騰的夜宵也剛好端了上來。
桑雁雪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雙手托腮,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大哥,你們今天晚宴都在商量一些什麼呀?”
沈無咎接過茶杯,目光落在她嬌俏的面容上,語氣平淡地答道:“沒什麼要緊事,就是尋常的宴會,宴請我罷了。”
“哦。”桑雁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沈無咎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方才席間的東西不敢吃太多,我肚子有些餓了,我們來吃點東西吧。”
“說的也是。”桑雁雪點點頭,專心對付起眼前的吃食來。
看著她吃得腮幫子微鼓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絲柔色。
吃飽喝足後,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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