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帶頭,數百名百姓和讀書人竟冒著殺頭的風險,聯名敲響了登聞鼓,進京狀告各地貪官汙吏。
狀告之人字字泣血,將地方官員如何盤剝百姓、草菅人命,一條條列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京城內外熱議沸騰,民怨滔天。
茶樓酒肆裡,百姓們群情激憤,對南國的朝廷徹底失望。
皇宮之內,皇帝看著堆積如山的彈劾奏摺和民情密報,只覺得眼前發黑。
靖王起兵他是知道的,但是蠻族,呵呵,想來是有人勾結了那邊的人,至於百姓告狀則是他的安排,他要把這趟渾水攪和的更加均勻一些才是。
幽靜的小院外,斑駁的樹影在青石板上搖曳。
沈無咎停下腳步,轉身對著身旁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微微頷首:“多謝半仙,如若不是半仙出手相助,沈某的計策沒那麼容易實現。”
“不必言謝,我也只不過是順應天意罷了。”半仙深深看了沈無咎一眼,輕笑道,“你值得我相助。”
“事成之後,沈某必有重謝。”
“還請沈大人記得答應過我的事。”半仙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只要是沈某能做到的,定然。”
兩人沒有再多言,並肩從小院中走出,隨後在巷口分道揚鑣,各自隱入了京城的喧囂之中。
桑溪若確認身後沒有任何尾巴跟著,這才走到一處無人的死角,利落地摘下了頭上的帷幕。
她換上了一身低調卻不失精緻的常服,將原本屬於“半仙”的神秘氣息盡數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看似溫婉的桑家女兒。
她沿著長街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一家茶樓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二樓靠窗的位置。
在看清那張熟悉的側臉時,她頓住了腳步,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桑雁雪?她怎麼會在這裡?
桑溪若在原地猶豫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終她還是走進了茶樓,不偏不倚地在桑雁雪隔壁的茶桌坐了下來。
此時的桑雁雪正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全神貫注地聽著樓下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
那說書先生口沫橫飛,說得正起勁,講的恰好是近日京城裡沸沸揚揚的驚天大事。
從靖王世子暴斃,到三皇子被下獄,再到如今靖王揮師南下、蠻族趁亂犯邊……
一樁樁一件件,全被他說得跌宕起伏。
“要說這三皇子,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為了點私怨,竟惹出這等滔天大禍,連累得咱們南國如今內憂外患,民不聊生吶!”說書先生痛心疾首地罵道。
桑雁雪聽得入神,她本來就是路過,見這裡人多熱鬧,又聽到這傢伙說得精彩,便索性留下來歇腳聽個新鮮。
她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在心裡暗自感嘆,這天下局勢,當真是越來越亂了。
而在她隔壁桌,桑溪若點了一壺茶,表面上端著茶盞細細品茗,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隔壁的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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