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傳來。
李辰披著一件大氅,手裡提著一壺溫熱的清酒,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身邊,挨著他在石階上坐了下來。
“怎麼?還在想你那個永遠也坐不上的龍椅呢?”
李辰將酒壺遞了過去,語氣隨意地打破了沉默。
李泰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接酒壺,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
李辰化身成了大唐頂級的心理輔導師。
他沒有用什麼大道理去說教,而是用一種超越了這個時代千年的上帝視角,將皇權的殘酷、世家的虛偽,血淋淋卻又無比清晰地展現在了李泰的面前。
“你以為世家是真的支援你?他們只是把你當成一把對抗皇權的刀罷了。等你上位了,他們依然會騎在你的頭上吸血。”
“你覺得當皇帝好?你看看老登,天天批奏摺批到半夜,吃個火鍋還要被御史罵。那種一眼就能看到頭的枯燥生活,有哪點值得你去拿親兄弟的命換?”
李辰指著頭頂那浩瀚的星空。
“這世上,有太多比那個冷冰冰的椅子更有趣、更偉大的事情。皇權更迭不過是史書上的幾行字,但真正能改變這個世界,能流芳百世的,卻從來都不是那些坐在龍椅上的人。”
這番堪稱降維打擊的靈魂開導,猶如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碎了李泰多年來建立的虛妄野心。
兩行清淚,終於順著他肥胖的臉頰滑落。
他懊悔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搐著,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
“想通了?”
李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他突然轉過頭,對著不遠處一座假山的陰影處,沒好氣地喊了一聲。
“行了,別在那躲著了!大冷天的,擔心你弟弟就光明正大地出來,跟個防賊似的盯著幹嘛?”
話音剛落。
頭上纏著一圈厚厚白繃帶的太子李承乾,一臉尷尬地從假山後面走了出來。
“咳咳……十六弟,你誤會了。孤……孤只是剛剛起來,準備去上個茅房,恰好路過而已。”李承乾紅著老臉狡辯道。
“拉倒吧你。”
李辰翻了個碩大的白眼,“茅房在西跨院,你這是跑到東邊來上茅房?我懶得理你們這兩個夜貓子,早睡早起身體好,我回房補覺去了。”
說罷,李辰揮了揮手,轉身回了主殿。
院子裡,只剩下了李承乾和李泰這對兄弟。
“大哥……”
李泰看著頭上纏著繃帶的李承乾,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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