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梳著羊角辮的大唐女孩,雙手叉腰,用那種輕蔑到骨子裡的眼神看著他。
“你會打有個屁用啊!”
“原來是個小癟三。”
桑扎不懂大唐的市井話,但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五個字裡蘊含的羞辱。
那是對他這個雪域雄鷹、吐蕃未來第一勇士的踐踏。
“大唐的軟羊……”
桑扎死死咬著下唇,尖銳的虎牙在嘴唇上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一絲腥甜在口腔裡蔓延。
他伸出那雙帶著常年練習騎射留下的老繭的手,一把抓起桌上那柄鋒利的削肉小銀刀。
指腹在冰冷的刀刃上緩緩摩挲。
高原上的狼崽子,受到挑釁,唯一洗刷恥辱的方式,就是用拳頭把對方打趴下,讓對方低頭認輸。
他站起身,從床榻底下拉出一個牛皮行囊。
翻找了片刻,扯出一條用來套馬崽子的結實皮繩,一圈一圈地纏在自己的手腕上,最後打了個死結。
桑扎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門外的走廊上,兩名吐蕃護衛正抱著長刀,靠在柱子上打盹。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小銀刀插進靴筒裡,身子像一條滑溜的泥鰍一樣,順著窗戶的縫隙鑽了出去。
雙腳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藉著夜色的掩護,桑扎避開了四方館的巡邏武侯,一路順著白天的記憶,穿街過巷,朝著秦王府的方向摸去。
夜半的長安城已經實行了宵禁。
空曠的街道上只有風吹過的嗚咽聲。
桑扎貼著冰冷的坊牆,一路小跑。
他看著前方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巍峨、甚至還透著一絲絲微光的龐大府邸。
“混哪條道上的?”
桑紮在心裡默唸著那句讓他摸不著頭腦的黑話,嘴角扯出一抹帶著野性的冷笑。
“我不管你混哪條道。今晚,我一定要讓你這隻大唐的小母羊知道,我桑扎,才是同齡人裡最強的!”
他走到秦王府那堵高高的院牆下。
後退了兩步,一個小助跑,雙手扒住牆縫裡的青磚凸起,猶如一隻敏捷的雪豹,手腳並用,一點一點地朝著牆頭攀爬上去。
月光穿透雲層,灑在秦王府後院的演武場上。
桑扎探出半個腦袋,趴在牆頭上,目光掃視著院子裡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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