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
周圍那些原本在各自屋簷下烤火的街坊鄰居,聽到動靜,全都呼啦啦地衝了出來。
賣肉的屠戶提著剔骨尖刀,打鐵的漢子舉著碩大的鐵錘,就連幾個半大的半大小子,也從地上撿起了拳頭大的石頭。
足足幾十號平民百姓,瞬間將這幾個鬧事的漢子裡三層外三層地死死圍住!
“放你孃的狗屁!這蜂窩煤我們全街的人都在燒,怎麼就你家老孃吐血了?”
“分明就是你們這些平日裡倒騰木炭的黑心蛆,看著崔家賣得便宜,故意跑來潑髒水!”
“打死這幾個狗日的!敢汙衊魏王殿下,把他們的腿打斷!”
群眾的怒火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
那幾個原本還想借機生事、製造恐慌的潑皮,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彷彿要吃人的眼睛,還有那些明晃晃的柴刀和鐵錘,當場就嚇得尿了褲子。
“誤會!全是誤會!”
三角眼嚇得木棍都扔了,雙手抱頭,猶如喪家之犬一般,連滾帶爬地撞開人群。
“別打!我們這就滾!”
幾個人像老鼠一樣竄出了延平坊,在一片憤怒的叫罵聲中狼狽逃離。
李泰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那些拿著柴刀和鐵錘、依然圍在鐵爐子旁邊寸步不讓的百姓。
這位大唐的魏王殿下,嘴角慢慢往上揚起,越咧越大,最後直接扯到了耳根。
他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了肉裡,卻感覺不到半點疼痛。
這就是民心!
有了這些願意拿命去護著他的百姓,那些世家門閥算個什麼東西?!
風雪深處。
一條昏暗的死衚衕裡。
那個狼狽逃竄的三角眼,連滾帶爬地跑進衚衕深處。
陰影中,站著一名披著名貴貂裘、面容陰鷙的中年人。
他的腰帶上,掛著一塊象徵著范陽盧氏核心子弟的玉佩。
“廢物!”
盧氏主事看著三角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連煽動幾個賤民都辦不好,留你何用?”
“主事饒命啊!”三角眼跪在雪地裡連連磕頭,“不是小人不用心,是那些賤民跟中了邪一樣,誰敢說那蜂窩煤半句不好,他們真敢拿刀砍人啊!”
盧氏主事目光陰沉地盯著延平坊的方向,眼底的殺機猶如這十二月的風雪一般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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