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髮型和腰間掛著的東西。
這兩人頭頂正中央的頭髮被剃光了一大塊,露出一片青色的頭皮,兩邊和後腦勺剩下的頭髮則被紮成一個短揪,硬挺挺地翹在腦後。
腰帶上,各自插著兩把狹長的短刀,刀鞘上纏著黑色的布條。
左邊那個矮子腳上穿著一雙木屐,此刻正抬起腳,踩在老頭攤子上僅剩的一個完好漆盒上。
腳尖用力往下碾,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那漆盒直接裂成了碎片。
“八嘎!”
一聲極其刺耳、短促且帶著濃濃跋扈意味的聲音,從那個踩碎漆盒的矮子嘴裡罵了出來。
這兩個字一齣。
李辰猛地停下腳步,兩道凌厲的光芒瞬間從他那雙原本慵懶的黑眸中爆射而出,死死地盯住了那兩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矮子。
“你的,東西壞了,擋路。”
矮子操著一口極其生硬且彆扭的大唐官話,居高臨下地指著地上的老頭,下巴揚得幾乎能看到鼻孔,“大日本國使臣的鞋子,髒了,你的,賠錢。”
老頭渾身哆嗦,捂著流血的頭,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拼命地往後縮。
周圍的大唐百姓個個面帶怒容,竊竊私語地指責著。
但看著那兩個矮子手一直按在腰間的短刀刀柄上,再聽到那句生硬的“使臣”,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邁出步子去攔。
大唐的律法嚴苛,尤其是涉及到外交和番邦使節的事情,處理起來極其麻煩。
尋常百姓若是惹了外邦使節,動輒就是下大獄的罪過,誰也不敢為了一個擺攤的老頭去觸這個黴頭。
人群最前排。
李辰直勾勾地看著那兩個頂著月代頭、踩著木屐的矮子,聽著他們嘴裡時不時蹦出的半句鳥語。
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抬起右手,在自己的大腿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臥槽!”李辰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在這大唐待得太安逸,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一茬事情給忘了!”
大唐初年啊,貞觀之治啊!
這正是隔壁那個島上的小日子,一批接一批往中原派遣唐使的年代。
這幫人就像是聞著血腥味的吸血蟲,跑到大唐來裝孫子,偷學技術、偷學文化、偷學冶煉、偷學建築。
回去之後發育個千百年,就反咬一口,在中華大地上造下了那等罄竹難書的殺孽。
這幫人現在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而且還敢在大唐的街頭這麼囂張?
一股深埋在後世人骨子裡的、屬於炎黃子孫的抗日DNA,在這一刻不可遏制地覺醒了,並且在李辰的血管裡瘋狂燃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