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東部,一片廣闊的沿海平原。
這裡是倭國一處相當繁華的城下町,依山傍水,外圍不僅修築了高大的原木寨牆,甚至還有一條引流過來的簡陋護城河。
青色的光柱撕裂雲層,猶如一柄巨錘轟然砸在距離城下町不足兩裡地的荒野上。
光芒散去,五百名大唐玄甲軍整整齊齊地列在泥地裡。
沒有人在落地後東張西望,沒有交頭接耳的雜音,只有戰馬打著響鼻的聲音,以及寒風吹過甲片發出的冷硬摩擦聲。
李靖翻身跨上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手裡倒提著一杆精鋼打造的長槍。
他沒有像太子李承乾那樣被怒火燒紅了眼睛直接衝陣,大唐軍神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的起伏,平靜得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是來殺人的,但他更習慣用最省力、最高效的殺人機器來碾碎敵人。
半里外的城下町已經炸開了鍋。
低沉的法螺聲嗚嗚咽咽地吹響,沉悶的太鼓被敲得震天響。
城門轟然洞開,足足三四千名穿著各色竹甲、皮甲的倭國武士和足輕,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了出來。
他們看著遠處那區區五百人的黑色方陣,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發出了一陣陣猶如野獸般的狂熱怪叫,舉著手裡的生鐵刀和竹長槍,漫山遍野地衝殺過來。
在他們眼裡,五百人,不過是塞牙縫的肉。
李靖坐在馬背上,冷眼看著那群烏泱泱衝過來的矮個子,緩緩抬起了右臂。
“變陣,卻月。”
平淡的聲音從他口中吐出,身旁的傳令官立刻瘋狂揮動手裡的大紅令旗。
五百人的黑色方陣瞬間動了。
前排的一百名重甲步卒整齊劃一地跨前一步,雙臂發力,將手裡半人高的精鋼大盾狠狠砸進泥地裡。
一百面大盾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瞬間築起了一道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半月形鐵牆。
鐵牆之後,一百名陌刀手雙手握緊長長的刀柄,刀刃斜指天空,猶如一片蓄勢待發的鋼鐵叢林。
再往後,三百名弓弩手後仰下腰,雙腳蹬住弩機,臂力猛然拉開堅韌的牛角弓弦。一支支閃著寒光的透甲破甲箭,悄無聲息地搭在弦上,箭頭順著大盾的縫隙瞄準了前方。
大唐最巔峰的步兵絞肉機陣型,在十幾個呼吸間部署完畢。
倭國武士的衝鋒距離越來越近。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那些浪人甚至已經能看清大唐士兵面甲下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他們興奮地嚎叫著,跑得五官扭曲,以為下一瞬就能砍下敵人的頭顱。
李靖舉起的右臂,猛地向下一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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