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扎進了李世民的手心。
鮮血順著金絲楠木的紋理往下滲,一滴一滴砸在青石磚上。
他沒有鬆手,反而越捏越緊。
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條條粗大的蚯蚓,順著小臂一路蔓延到脖頸。
那雙因為連日熬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跪伏於地的李泰身上,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父……父皇……”
李泰跪在地上,渾身的肥肉像是在篩糠。他拼命仰起頭,牙齒磕碰出細碎的聲響。
“兒臣……兒臣絕無此心!仙長定是……定是在說笑!兒臣連長子都還沒……”
“閉嘴。”
李世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能刮骨的寒意。
他沒有去扶掉落手帕的長孫皇后,而是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靠在椅背上的白髮老者。
那眼神里,有恐懼,有懷疑,還有一種想要把真相生生挖出來的瘋狂。
“仙長。”李世民喉結滾動了一下,“這等誅心之言,不可輕出。朕……求仙長明示。”
長孫皇后也顧不上虛弱的身體,掙扎著站起身,雙膝一軟,就要往冰冷的青石板上跪。
“求仙長指點迷津。”
李辰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大家子快要崩潰的樣子,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
他其實挺討厭這種場面的。
本來只是順口吐了個槽,結果這幫封建皇族對這種事敏感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嘖,麻煩。”
老者沙啞地嘆了口氣,伸出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地彈了一下。
“老夫說走火入魔,你們非不信。既然凡心不死,非要窺探天機,那老夫就讓你們看看,你們這李家天下,以後能爛成什麼樣。”
李辰沒有站起身。他只是掌心向上,微微一託。
丹田內,剛剛充盈的液態真元分出一縷,順著奇經八脈湧入掌心。
《聚水訣》疊加《迷蹤小幻術》。
“嘩啦——”
太液池的水面猛地炸開。一股手腕粗細的水柱如同活過來的水蛇,違背了所有的重力法則,騰空而起,直直地掠過十幾丈的距離,停在老者面前的半空中。
水柱在半空中迅速攤開、拉薄,轉眼間變成了一面三尺見方、水波流轉的橢圓形水鏡。
鏡面上寒氣森森,四周的溫度驟然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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