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媽呀!碰瓷?!”
李辰這一聲怪叫,在嘈雜的西市街頭顯得格外突兀。
他雙手抱在胸前,腳尖在青石板上連點,寬大的灰白長袍迎風鼓盪,整個人像是一片被狂風捲起的枯葉,極其敏捷地往後倒退出一丈多遠。
太原王氏的幾個新護衛,剛剛拔出腰間的短刀,全都被這老頭浮誇的動作搞得僵在原地。
領頭的護衛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自家公子,又看了一眼站在遠處滿臉“無辜”的白髮老者。
他猛地想起了昨晚,家主把所有護衛叫到院子裡,臉色慘白地下的死命令。
“若是碰見一個穿著灰白粗布長袍、滿頭白髮的老者……全都給我跪下磕頭!誰敢惹他,老夫親手活剝了他的皮!”
領頭護衛只覺得後脊樑骨竄上一股涼氣,手裡的短刀瞬間變得比烙鐵還燙。
“噹啷。”
他直接把刀扔在地上,轉過身,一把扛起倒在青石板上的王公子,像是背後有惡鬼索命一樣,衝著手下瘋狂咆哮。
“跑!抬上公子,快跑!”
幾個護衛連滾帶爬地推開人群,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街角。
李辰站在原地,拍了拍袖子。
“切,沒勁。”
他伸手摸了摸袖兜裡還燙手的油紙包,轉身擠進了一條逼仄的死衚衕。
衚衕裡陰暗潮溼,散發著一股泔水的酸腐味。
李辰確認四下無人,右手在臉上一抹,那張薄如蟬翼的化形面具瞬間被扯下,塞進儲物袋。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爆鳴,高大的身軀迅速縮水,轉眼間變回了那個十五歲的清秀皇子。
他左右看了一眼,腳下生風,順著衚衕翻過幾道矮牆,悄無聲息地摸回了皇宮西北角的偏殿。
剛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就撲了上來,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十六哥!”
小兕子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淡黃色襦裙,頭上的雙丫髻梳得整整齊齊,眼眶裡的紅血絲已經完全褪去了,肉乎乎的小臉上滿是興奮。
“怎麼今天跑得這麼快,不喘了?”李辰彎下腰,一把將她抱起來,捏了捏她的鼻子。
“兕子不難受了!母后也不難受了!”
小丫頭摟著李辰的脖子,聲音清脆得像是在剝脆熟的菱角。
“十六哥,母后今天能坐起來喝粥了!父皇說,有個頭髮白白的老爺爺神仙,從天上下來救了母后!那個老爺爺可厲害了,手指一指,母后就不咳嗽了!”
李辰抱著她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強忍著笑意。
“是嗎?那老爺爺長什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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