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
長安城的街道在月光下顯得分外空曠。
李承乾孤身一人走在青石板上。
他沒有坐馬車,也沒有帶任何隨從。
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在初秋的夜風中顯得有些單薄,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
相反,他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彷彿要溢位來的熱流。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
曾經,這條腿就像是一根沉重的爛木頭,每走一步都伴隨著鑽心的刺痛和屈辱。
他習慣了拖著它,習慣了依靠那根沉香木柺杖,習慣了別人看向他時那種帶著憐憫或是嘲諷的目光。
但現在,他邁出的每一步都穩如磐石。
半個月的劈柴、挑水,加上十六弟那種非人般的靈藥和真元滋養,他不僅徹底擺脫了殘疾,這具身體更是積蓄了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
魏王府的大門,出現在視線盡頭。
高大的朱漆大門,門口矗立著兩座威武的石獅子,簷下掛著幾盞明亮的紅燈籠。
相比於十六弟那處破敗的冷宮偏殿,這裡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站住!什麼人敢擅闖魏王府!”
守在門口的兩名王府護衛聽到腳步聲,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厲聲喝問。
當他們藉著燈籠的光芒,看清來人穿著一身寒酸的粗布衣服時,眼底頓時閃過一絲輕蔑。
“要飯去別處要!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驚擾了魏王殿下,把你砍了餵狗!”
李承乾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總是透著陰鬱和怯懦的眼睛裡,此刻跳動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清明與狂熱。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誰。”
李承乾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冰冷威壓。
兩名護衛愣了一下,湊近看了看。當他們認出這張臉時,嚇得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太……太子殿下?!”
護衛們滿臉見鬼的表情。
太子不是瘸了嗎?太子出門不是應該有大批儀仗嗎?怎麼會穿著一身破爛的粗布衣服,像個農夫一樣大半夜跑到這裡來?
“滾開。”
李承乾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大步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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