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小曼來了
又過了一個星期，我去打掃衛生。
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和說話聲從窗外傳來…
我循聲望去……
一個身穿淡藍色的改良旗袍裙，清新脫俗的女人，正嫋嫋挪挪地從鐵藝柵欄門外，一腳跨進了院中，美得像一幅移動的畫……
……她，咋又來了？
蘇小曼一手牽著一個小男孩，正是那對雙胞胎林旭和林晨。
“浩天，你看，孩子們想你了。”她聲音軟糯，笑意盈盈。
林浩天彎下腰，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抱了起來。
她身後跟著蘇小曼的媽媽馬翠蘭。
她個頭兒剛到一米六，一身藕荷色真絲衫配藏青一步裙，發燙小卷一絲不亂，看著溫婉精緻。
——後來才聽說，這老太太年輕時外號“鐵算盤”。她瞅你一眼，就能把你心裡那點小九九看得透透的——
兩個小男孩，瞬間填滿了500平的空曠。
我縮在廚房的陰影裡，李教授剛走，這不要臉的女人又登堂入室了。
蘇小曼安置好孩子，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王姨，辛苦你了。”她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今天，你多費心。旭兒和晨兒脾胃弱，做山藥小米粥。浩天口味淡，少鹽少油。我爸媽他們口重，菜裡可以多些醬油。我呢，中午只吃彩椒、醬牛肉，黑米粗糧，我減肥。”
她條理清晰，語氣溫柔，卻像一張無形大網，把我這個保姆的作息網羅其中，讓我連反駁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好的，……太太。”我低聲改口。眼角餘光裡，馬翠蘭正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蘇小曼笑得更深了：“別生分，叫我小曼就行。”
“就是，小王，把我這當家人…”馬翠花插了一句，她耷拉著眼皮喝了口茶。
我心裡暗罵，誰想和你們這些豬狗不如的人是一家，我只是你們家的保姆。
可我卻笑著直點頭“……好，謝謝大姐！”
午飯時分，孩子們在客廳追逐打鬧，不小心撞到我身上。
我手裡的兩隻青花瓷碗應聲落地，摔了個粉碎。那是李淑娟最愛的碗，碗底印著她喜歡的蘭草。
我慌忙蹲下撿拾碎片。
“王姨，小心手！”蘇小曼的聲音適時響起。“沒划著吧？碎了好，碎碎平安，正好去去晦氣。”
她轉頭柔聲對林浩天道：“老公，這碗如今碎了，也算個了結，改天我去買套新的。”
林浩天點點頭：“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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