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我臉色煞白,筷子一頓:“你又去那4號院了?”
嗯,不但去了,還被呂太太的大白貓給撓傷了。
“我說你這人,就是愛瞎操心。微信電話登出了,那也是她自個兒去營業廳辦的,有啥稀奇的?”
“那她為啥這樣做呢?”
“她現在有錢了,不想跟窮親戚來往了,乾脆連個念想都不留。”
“可……可小麗不是那種人……”
“不是哪種人?”大強子打斷我,“她以前跟你好,因為她也是個保姆。現在她攀上呂總了,還需要你這窮姐姐嗎?”
說完,他去收拾碗筷。
我越想越氣,猛地站起來,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垃圾桶。
“媽了個逼的!小麗真是個忘恩負義的賤貨!不是老孃給她介紹工作,她能攀上呂總?現在翅膀硬了,用不著人了是吧?!”
“你嚷嚷個屁!現實就是這樣!你不也是想從那“富貴窩”裡分一羹勺嗎?”
我被他噎打了個嗝,往前湊了兩步:
“看把你清白的!那次呂燕搬家時,呂總的舊羽絨服…呂太太的羊絨大衣…呂總給咱那一萬二的‘介紹費’,哪一次不是沾了她們的光?現在小麗一下把路掐斷了,咱去哪找下一個啊!”
大強子正給我倒洗腳水。
我盯著洗腳盆,“大強子,你可別說,那別墅區裡多的是暴發戶,呂總沒了,還有張總王總!咱手裡有那漂亮姐妹,我再給她介紹進去,往後還能少了咱的實惠?”
大強子盯著我看了半晌,才悶悶地回了一句:“……你小點聲,這種刀尖舔血的買賣,做一次是運氣,做兩次那是找死!”
我冷哼一聲,把腳放進了洗腳盆裡。
燙完腳,我走到窗邊,看著沉沉的夜色…
從前在李家幹活,除了每月的6500、時不時還能沾點油水。現在在張家,只有那2000的死工資,除了開銷也存不下錢了。
“呼嚕嚕,呼嚕嚕…,”大強子正蜷在床上,背對著我——他這人目光短膽子小,我跟著他,快50了還四處租房,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哎,”我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兩個兒子還沒成家,這往後的花銷,哪一樣不用錢?
小麗攀上呂總,她憑的是年輕漂亮,我王拉弟長的也不孬,雖說錯過了年齡上的優勢,可我有手藝,更有眼力見兒。別墅區那些先生太太們,他們的需求是不會變的。
——他們需要手藝好,信得過的保姆。
想到這兒,我心裡那點怨氣,變成了算計。
小麗這條路斷了,我就再找一條。明天我去家政公司轉轉,看看有沒有那想“翻身”又漂亮的小姐妹。只要選對人找好下家,這路子不就又連上了?
打定主意……我關燈躺下。
窗外,起風了,颳得電線嗚嗚地響,像是有人在哭……
我摸著手腕上那對銀鐲子。平安順遂……我喃喃念著,這世上本無路,只要有人走,那就是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