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四月初的一個午後，天暖洋洋的。
我正在廚房收拾，聽見門口有動靜。張建國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位女人。
“拉弟，”他聲音平和，“這位是張雯老師，我在老年大學認識的同學。”他扭頭笑眯眯的和那女人說：“小雯，這是家政王拉弟。”
我抬頭看去。
這張雯老師，五十歲上下，穿著一件霧霾藍的薄呢外套，裡面是月白色的立領襯衣，她那抹笑，像春日裡解凍的溪水。
“小王，你好。”她聲音輕柔，“老張提過你，說你飯菜做得好，得他的胃口。”
張建國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專注。
“張老師，您……您坐。”我趕緊去泡茶。
她坐在了沙發上，張建國挨著她坐了下來。
“小雯，嚐嚐這茶。”張建國端起我泡好的茶，遞給張雯。那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張總的威嚴。
張雯接過，抿了一口，笑道：“老張，你這日子，過得滋潤。”
張建國笑了：“以前是混日子，現在…我要好好生活。”
我撇了撇嘴進了廚房……
劉偉回來，看見張雯，愣了一下。
“偉子，這是你雯姨，以後會常來。”
劉偉叫了聲“雯姨”，張雯笑著從包裡拿出一盒精緻的糕點遞給他：“聽你姑夫說，你愛吃甜食，特意帶來的。”
劉偉接過那盒糕點，眼睛在張雯身上轉了一圈，見這女人既不年輕也不富貴，撇了撇嘴，提著那盒糕點，自顧自地上樓了。
那天中午，張雯留下吃了飯，午後，兩人相談甚歡，一切都那麼和諧。
大李姐悄悄和我咬耳朵，“老先生現在開始交女朋友了，真好！”
我點點頭，沒說話。
臨走時，兩人站在臺階上，低聲說著什麼，張雯側著頭，耐心地聽著……
送走張雯，張建國回到屋裡，他走到劉梅的遺像前，站了許久。
“梅梅，”他低聲說，“我遇見個好人，叫張雯，我想和他交往。你……不怪我吧？”
說完，他轉向我：“明天……要是張雯來了，你問她愛吃什麼，依她的口味。”
“好的”我應了一聲。
屋裡，茶香嫋嫋，窗外，春風拂過，
我感覺這屋裡不一樣了，但是又和原來一樣，這天要是變了，張建國父親的老家在哪？我怕是更沒機會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