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林浩天的聲音隱約傳出來:“……一個送快遞的,你計較他幹嘛……”
“我就是想好好修理修理這些人,一點也不敬業……”她忽然又換了腔調,“老公,你已經一個星期沒回來了,我想你了……嗯嗯……”
她那張小臉微微揚起,小嘴一張一合,哪怕是罵人,也罵得輕巧。每個字從她鮮紅的唇瓣裡滾出來,都有種美不盛收的韻律感。
蘇小曼掛了電話,那雙好看的眼睛瞥向我:“王姨,發什麼呆?這桌子不乾淨,油膩膩的。”
“哎,哎,這就擦乾淨。”我應著,去擦桌子。
她爸爸蘇永勝走了過來。“曼曼,早晨桌上那泡麵味不對,是不是過期了?……”
蘇小曼嘴角勾起一個極好看的弧度:“桌上的那面,是昨晚兩個孩子吃剩下的,豆芽吃的紅燒牛肉,豆瓣吃的螺螄粉,兩半桶混在一起了……兩個孩子昨晚吃得可香了!……爸,你這嘴咋變刁了……”
蘇永勝沒說話,坐回沙發,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蘇小曼站起來,打開了冰箱。“哎,這魚怎麼擺這兒了?”她扭頭看向我,“不是和你說了嗎?魚放在最底下那層,王姨,你聽不懂話嗎?”
我低頭應著“哎,哎”,伸手去把魚挪到該放的地方。
“王姨,兩點了,你抓緊午休,下午兩點半,好好把書房整理整理,全是灰……”說完她上樓去了,走到樓梯口,又扭頭看向我,“一定要細緻,慢工出細活……”
“哦,好的。”我臉上堆著笑應著,看著蘇小曼那張精緻的臉,心裡想:要不是為了這幾個錢,我真想一錘子鑿死你……
第三節:保命符。
晚上下班,我換上了自己的衣服——那是李淑娟給我的。這件衣服質量挺好,那會兒李淑娟買了有點大,她都沒穿,就送了我。穿在身上,比蘇小曼給我買的工作服舒服、踏實多了。
我拎著兩大袋垃圾出了門,才感覺自己像個“人”了。抬頭輕輕地呼了一口氣,感覺這空氣……也是自由的。
剛走出院門口,迎面就撞上那張熟臉——好像是被蘇小曼舉報開除的那個快遞員。
他見了我,眼裡的火“噌”地就冒了起來,手裡那包鼓鼓囊囊的黑垃圾袋猛地一揚,看那架勢,分明是想把這包髒東西扣在我頭上。
我嚇得一縮脖子,那包垃圾擦著耳邊飛過去,“噗”地砸進了旁邊的花壇裡,爛菜葉子和衛生紙散了一地。
“我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這是幹啥?”我捂著心口,驚魂未定地看著那小夥子。
“你們這些富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他咬著牙,一步步逼過來,那眼神像要吃人。
“哎呀,我算啥富人啊!”我差點哭了,“我就是這家的保姆,王拉弟!”
這話像按下了暫停鍵。他愣了一下,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惡狠狠地問:“別說謊!你到底是誰?”
“真是保姆啊!”我梗著脖子,“那太太姓蘇,我是她僱來幹活的……你看我這手上,全是洗不淨的鹼灰。”我伸出了那雙粗糙的手,“小兄弟,你看這是有錢人的手嗎?我真是保姆王拉弟!”
他揪著我領子的手……鬆開了。狐疑地上下打量我:“你這穿戴打扮氣質……我還以為你是那女人的媽呢。”
這話把我逗樂了:“那女人今年也三十多了,我要真是她媽,我不成精了啊?”
小夥子臉騰地紅了,撓了撓頭。他轉身走到綠化帶邊,彎腰把那包散落的垃圾一捧一捧攏起來,重新紮好,扔回了垃圾桶裡。“對不起啊,王姨!”他向我鞠了個躬……一扭身向大門口走去。
我看著他侷促的背影,心裡不是個滋味。
我站在門口,對著玻璃門照了照自己這一身衣服,我像富人嗎?幸虧自己身手好,嘴皮利索解釋得及時,不然哪天騎電動車出去,讓蘇小曼的仇家,扔上個半塊磚頭,那不是慘了嗎?
!啊符命保個是還,籤標的姆保這我……來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