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咯噔’一下。
小倩垂著眼，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沿，明明盯著桌上的那幾個蘋果。
屋裡的熱氣，好像被窗裡的冷風抽乾了。”
“爸，媽，”明明說，“我自己攢了點錢，現在有40萬。”
“明明，北京的房價那麼高，40萬連個衛生間都未必買得到啊。”我偷眼看看低頭劃手機的小倩，才看明明。
大強子重重嘆了口氣，身子往後仰了仰……
明明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我想著，要不把我H市這套婚房賣了？湊個首付，好歹在北京安個家。”
大強子低頭盯著茶杯裡豎起的茶葉梗，半天沒吱聲，指節捏得發白——
我心裡也亂成了一團麻。
明明那婚房，是我們一家老小勒緊褲腰帶才湊齊首付買的，裝修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連一天都沒捨得讓我們老兩口住。我輕聲勸道：“明明，你再好好想想，那房子可是你的退路啊！怎麼能說賣就賣？”
“啥？賣房？”大強子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那房子好不容易才置辦下的！賣了你倆婚後回H市住哪兒？”
這時，小倩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語氣依舊輕柔：“叔，嬸，明明賣了這邊的房，我爸媽說了，他們願意全力支援我們。”
我這才恍然，原來這是親家那邊出的主意。
“我爸答應給我100萬，加上明明賣房的錢和他的存款，在北京應該夠個首付了。”
我心裡一半是喜——親家辦事真敞亮；一半是慌——“那剩下的還得貸款吧，每月得還多少？”
小倩抿嘴一笑，寬慰道：“明明月薪四萬，一個月還貸一萬多也不算個事兒。我每月也有三千多，平時開銷基本不怎麼花明明的錢……”
既然孩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反駁什麼呢？
我偷眼看大強子，他緊鎖的眉頭總算鬆動了幾分……
又坐了一會兒，小倩便帶著明明去見她父母了。
當晚躺下，我聽見大強子在被窩裡長吁短嘆，翻來覆去一宿沒睡踏實。第二天早上，我發現他眼裡全是紅血絲。
大年三十，明明回來我們又商量了一整晚，最後明明拍了板：“年後就掛牌，具體咋操作，等小倩爸媽那邊的信兒。”
我心裡一下空了，好像那房子不是磚瓦，是孩子小時候搭的積木，一伸手就被推倒了。
既然兒子鐵了心要把這兒的婚房賣了去北京交首付，我和大強子縱使萬般不捨，也沒了法子。
假期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大年初六，我又回林家上工了。
一直到二月初二，每日無非是灑掃庭除，偶爾下廚做飯。
林家這些日子，沒了“蘇氏章程”的管束，我做飯連請示都省了。
兩個孩子都被送去了姥姥家。
林浩天和蘇小曼，一個扎進公司加班，一個回孃家訴苦，偌大的房子裡，一天到晚難見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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