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南回來，張建國變了。他把我叫進書房，
“拉弟，”他聲音鬆快，“去，把那套醬紅色唐裝拿出來。再讓劉偉去訂兩桌‘富貴牡丹’席面，咱們把喜事辦了。”
我愣在原地，腦子嗡了一下：“老爺子，您要和誰辦喜事？”
“嗯，昨天我已經和婉晴商議好了，她答應了我的所有要求。”
我嚇了一跳，這老頭子說話大喘氣，我還以為他要和我辦喜事呢！
“我琢磨透了，賬再難算，也得有人去算。我比她大三十三歲，這是事實，可我剩下的日子，想有個知冷知熱的伴兒。至於孩子，領養一個或者沒有，都不打緊，只要她在眼前，我心裡就亮堂。”
“老爺子，你早應該答應，婉晴那姑娘心眼子實，從小等著你，一直等到了現在……”
“對呀，我早應該答應……”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
“這些是你和劉偉張羅吧？不用張揚，就在咱們小院請上門私廚，準備三桌就行！”
“好，我這就去準備……”
張建國的婚禮辦得不張揚，但也絕不平淡。
那天，他穿著醬紅色的唐裝，腰桿挺得筆直。
李婉晴穿了一襲紅色改良旗袍，耳邊墜著一對珍珠耳環，溫婉得像一幅古畫。
大法官李闖兩口子來了，穿著得體，送上了一對兒景泰藍的花瓶，嘴裡不住地念叨：“老張啊，這下可算是塵埃落定了，恭喜恭喜！”
馮大年兩口子也到了，馮大年拍著張建國的肩膀，嗓門洪亮：“老哥哥，你這動作夠快的啊，首先得感謝我這個媒人啊！”
老朋友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嗑瓜子、嘮家常，滿院的喜氣洋洋。
孫大鵬和大李姐也來了，大李姐拉著李婉晴的手：“妹子，你是個有福氣的，往後這日子，肯定比蜜甜。”
張雯沒來。
聽說她兒子又闖了禍，急需用錢，她焦頭爛額。張建國讓律師捎去話，借給她兒子那30萬，可以慢慢還……
李法官是今天的座上賓，他拍了拍張建國的肩膀：“老張，以前我叫你張大哥，現在你娶了我親妹子，你雖然比我大五歲，也應該叫我一聲大舅哥。”
張建國看了看正抿嘴笑的李婉晴，叫了一聲：“大舅哥”。
李闖哈哈一笑，握住了張建國的手：“恭喜恭喜。”
最讓人意外的是胡曼曼。
她依舊打扮得花枝招展，大波浪捲髮披散著，只是那天她沒擺譜，反而領了兩個歌舞團的女孩來助興。
她一亮相，院裡頓時安靜了幾分。她衝張建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隨後一亮嗓子，唱起了《貴妃醉酒》。“海島冰輪初轉騰……”那嗓音百轉千回，悽婉哀怨，聽得眾人如痴如醉。
一曲唱罷，掌聲雷動。
胡曼曼卻沒有停下，她示意樂隊換了曲調，領著那兩個女孩，又唱了一曲《家和萬事興》。
“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歌聲悠揚，飄蕩在張家大院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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