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紅霞興沖沖來找我,說報了個周邊一日遊,團費便宜,還管午飯,問我去不去散散心。
我想著也該透透氣了,便應下了。
大巴車出了城,我靠著窗戶,看著窗外成片的玉米地和白楊樹。
一路上,紅霞和我說著李闖孫子的趣事,我沒太留意路線。
直到車停了下來,導遊舉著小旗子喊:“各位遊客,下一站,參觀一下咱們H市的新地標——張家大院革命紀念館!”
我抬頭望去,窗外正是那去過一次,夢過N多次的張家大院。
青磚灰瓦的張家大院,和我跟劉偉上次去時一模一樣,如今只是多掛了一個牌匾,上面寫著“愛國主義教育基地”,遊人稀稀拉拉。
我們走進院子,講解員指著玻璃展櫃,陳列著那批捐贈文物的仿製品:泛黃的手稿、捆紮整齊的日元舊鈔、還有那幾根金條模型。展櫃旁,掛著張建國父母年輕時的照片,下面一行大字:“愛國外科專家張啟明、功勳老兵白愛華同志生平事蹟”。
我站在一幅巨大的航拍圖前,圖上清晰地標出:此處原為張家祖宅,後為支援國家建設,遷址修建機場,張家後人主動捐贈祖宅及地下所藏,用於革命老區醫療事業。落款是市文物局。
紅霞湊過來,感嘆道:“嘖嘖,這家人真是深明大義!聽說那後代就住咱市區。你說,這地底下要是真有寶貝,人家說捐就捐了!”
我喉嚨發緊,沒接話。
張老爺子的話又在耳邊響起:“我爹孃……不是為了這點黃白之物。”
忽然想起我和劉偉來挖寶的經歷,我們倆可真蠢啊!
我不由得笑出了聲,“咯咯咯……”
旁邊幾個遊人忍不住看向了我。
紅霞也納悶,捅了捅我:“拉姐,你笑啥呢?”
“嗯嗯,沒啥。”我趕緊收斂了笑,心裡有點發虛,“我忽然想起個老笑話,摸到癢癢肉了!”
“哪癢呢?我替你撓撓?”紅霞大大咧咧地把手伸了過來。
“好了,沒事了,咱繼續看……”我躲開她的手,心裡怦怦直跳。
我跟隨著旅遊團,這次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張家大院的新址和內容簡介。哪有什麼柳樹?財寶倒是有,可那是捐給國家的。
我暗暗告誡自己:不屬於咱的外財,咱不想,就是想也白想…好好把手頭的工作做好,把張老爺子伺候好,踏實掙點工資就好。
“姐,你叨咕啥呢?”紅霞又問。
我定了定神:“我是說,咱們出來好好玩得開心,回去好好工作掙錢!”
紅霞“嗯”了一聲,趴在那展櫃上,認真地端詳起那幾個假金條來……
回程的大巴上,紅霞累得睡著了。
我望著窗外飛馳的夕陽,故地重遊,讓我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慶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