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他沒再說下去,掛了電話。
大強子湊過來,“問咋了!”
“明明……淨身出戶了。”說完,我的眼淚唰一下流了下來。
窗外,風颳得捲簾門“嘩啦啦”響,我心疼的整晚沒睡覺。
第二天我沒去幹活,盯著窗臺上那盆綠蘿發呆。
腦子猛地一轉,想起去年孫女過“百日宴”那天……
那天送酒的小張拎著空箱子站在包廂門口,半晌才憋出一句:“您兒媳婦是不是郊區劉村的?”我當時還樂呵呵地應:“對呀,就是劉村的!她爸是不是叫劉山娃?”小張接得飛快:“哦!您怎麼知道啊?我還知道她媽叫王棗花呢!她跟我一個村的……”
他盯著臺上抱娃的小倩,喉結動了動,嘆了口氣走了。
我當時還犯嘀咕:這小子什麼毛病啊?
現在想來,他那嘆息,分明是有緣故。
我趕緊翻出小張的電話。
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小張爽朗的聲音:“喂?哪位?”
“小張啊,我是拉姐……”我嗓子發乾,“我想問你點事。”
“拉姐啊,啥事?您說。”
“小張啊,你說你是劉村的,你認識張三娃?”
“太認識了!”小張在那頭笑起來,“房前房後的鄰居。”
“怎麼了?拉姐?”
“你知道……他閨女的底細嗎?”
過了足足五六秒,小張才吭吭哧哧地開口,“拉姐……這事兒,您真要問?”
“是的!她現在和我兒子離婚了!你跟我說實話,她家到底啥底細!”
“哎……”小張嘆了口氣,“去年你孫女過‘百日宴’那天,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劉小倩她念大一那年,就跟村長家兒子搞物件,倆人談了三年。
村長兒子是我侄子,她家蓋房、買酒、買車、送禮、辦訂婚宴、買金銀首飾,連她媽看病的錢都是我侄子出的,前前後後總共花了66萬。結果她家說退婚就退婚,錢一分沒退,轉頭把房子賣了,連夜跑城裡來了。這事兒全村都曉得,我那天看見她,本來想上去收拾她,可想想算了。”
我腦子“轟”地一下,趕緊扶住了縫紉機——原來明明掏空家底娶回來的,是這樣的一個人啊!
我胸口發憋,嗓子眼發緊,哇地吐出一口血,摔倒在地。
在門口晾衣服的大強子聞聲趕了回來,把我扶起來……
我在家養病,明明辭了北京的工作,回了H市。
他去饃片廠做了三個月夜班搬運工,他那打鍵盤的細手指,在冷庫裡一扛就是十二個小時……
我在小區給他租了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他算是安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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