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騎著電動車,不到半個小時就回到了租住的小區。
我租住在城中村的老破小六樓,放下電動車,摸著兜裡意外收回的200元,我去門口的超市買了些新鮮蔬菜,今天要吃點好的,明天準備上工。
拎著菜走到樓道口,那站著幾個人,捂著鼻子,正指著一樓的門說著什麼…
門口盤旋著幾隻綠豆蠅,“嗡嗡”又落回門檻上,走近我這才看清,一樓門虛掩著,門縫上,有一扭一扭的活物
——那是蛆,一股惡臭直撲腦門…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嗓子發緊。
對門的馬大姐往地上啐了一口:“李老頭死家裡了…”
前段時間,我出門時還看到她兩個女兒過來了。“那倆閨女呢?咋沒露面?”我問了一句。
“幾個月前來了一次,穿得倒體面,姐妹倆吵了一架就走了。”旁邊一個大爺插了一嘴,
“喲,你不知道?”三樓的小媳婦說,“聽說老李頭以前是大老闆,老伴走得早,把錢一分,就來這兒自己住了。”
“啥自己住啊,還不就是被閨女女婿嫌了。”
馬大姐又吐了口唾沫。“我聞到味兒不對,就報了警……”
幾位鄰居七嘴八舌,我胃裡一陣翻湧,前幾天夜裡,我也隱約聞過這股味道,只是沒這麼衝,我也沒在意。
那股臭味,忽地鑽進了我心裡…
“哇哇”我乾嘔了兩聲…“走了走了,晦氣。”旁邊不知道誰說了一聲。
我乾嘔的滿眼是淚,想哭又有點想罵人。
斜陽如血般撒在這棟灰撲撲的樓上,“…呸呸呸…”我抹了把臉,朝著地上連吐了幾口唾沫…
一陣風吹過,飄過了大蔥炒雞蛋的味道…
我的肚子不自覺的‘咕嚕”了一聲,擠過人群,我邁著沉重的腳步,向著6樓走去…
開啟門,老公顛著一條腿,正把剛炒好的大蔥雞蛋放在了桌上,還有幾張金黃的油餅…
“不遲不早,正好飯熟,”老公笑呵呵的看著我。
我放下手裡的蔬菜,快步走到窗前,關了窗戶…
“你今天這是怎麼了?”老公的聲音怯生生的。“我的腿,估計再養一個月就能出去幹活了,你不要著急!”
我沒接話,洗了個手,一屁股坐在桌前,拿起半張餅,使勁往嘴裡塞…
窗外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落在老公那條傷腿上。
他就那樣單腿站著,手扶著牆,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那個……那個菜是不是又鹹了?”他試探著問。
“人拼命掙錢,到底是為了啥?”我低頭含糊不清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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