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取藥
那沉重的腳步聲並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咳嗽聲…
“咳咳…”我裝作沒聽見,繼續擦我的馬桶。
“王拉弟,在樓上嗎?”劉鐵柱的聲音高了些。
“哦,在呢在呢?”我還是蹲在馬桶旁回答。
“王拉弟,李教授忘帶藥了,我給她送去,藥在書房工作桌旁的第三個抽屜,一開啟就看到了,一個白色的小瓶瓶,我不上去了,你幫我取一下。”
哦,原來是李教授忘拿藥了。我攥著抹布的手心出了汗。
從前開飯店,敢跟工商所長吵架,敢罵大車司機的我,怎麼自從來了這別墅,就成見不得光的耗子膽了?
我嘴裡應著,“好的好的,劉師傅,你等著!”
這才貓著腰,快步衝進書房,按照他的指引,在第三個抽屜裡找到了那個藥瓶。
瓶子握在手裡,上面全是曲溜拐彎的外文。
我捏著藥瓶跑回樓梯口,垂眼往下瞧。劉鐵柱正站在玄關,背對著我,那寬闊的肩膀像堵厚牆。
他似乎感應到了我的視線,猛地回頭。
“扔下來吧。”劉鐵柱眼神陰沉的快速掃過我手裡的藥瓶。
“劉師傅,接著。”我把藥瓶一扔,他後退一步,接住了。
“王拉弟,”他忽然壓低聲音,“今天這事兒,爛在你肚子裡。”
“嗯!我知道。”我乖乖應了一聲。
他沒再看我,轉身拉開門,“哐當”一聲,門關了…
第二節:回家
一天的工作總算結束了。下班回家,我抱著那束康乃馨推開門,屋裡飄出了熗鍋的香味。大強子正站在灶臺邊炒雞蛋。
“今兒咋樣?那小姑奶奶沒再為難你吧?”他頭也沒回,嗓門洪亮。
我換了鞋,把那束康乃馨隨手插在一個喝水的罐頭瓶裡。
“沒。人家大小姐今兒轉性了,還跟我道歉,送了這花。”我端起那瓶花晃了晃。
大強子翻炒的動作一頓,回過頭,臉上全是得意的笑:“咋樣?你老公我眼毒吧?我就說人家那麼大個教授,怎麼能是非不分呢?你呀,就是鼠肚雞腸,成天瞎琢磨。”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覺得眼眶先熱了。
“大強子,你說得對,咱就是主家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鬆了,主家擰緊了繼續用。”
“哎呀,拉弟,你是咋想起這麼說的?”大強子關了火。
我抬起頭,迎上大強子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今天算想清楚了,只要我活幹得好,嘴巴緊,他們是不捨得換人的。換個新保姆,還得重新教,擔心嘴不嚴活不好。咱這種用慣了的‘老夥計’,還是最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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