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輕手輕腳走到她房門口。
李淑娟靠在床頭,眼下兩團烏青,她看見我,虛弱地擺擺手:“拉弟,你回去吧。這有鐵柱就行了。”
我應了一聲,退出房間。
下樓穿上外套,推開別墅大門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光裡,這豪宅像個張著嘴的怪獸。
我裹緊衣服快步離開,騎上電車剛走幾步,猛地想起昨晚劉鐵柱扔掉的那包東西。
他究竟扔了什麼?
我折回垃圾桶旁,那包果然還在。我將它拽出來,還有點份量,一路好奇,我將它帶回了自己家。
開啟袋子,一股樟腦味衝了出來。
包裡是整整齊齊的衣服,和一些花花綠綠的荷包。
我數了數,那紅色純棉背心從巴掌大一直往上大……共12件。…17個荷包。
我手指發顫,抖開那件繡著“週歲”字樣的小背心——針腳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手縫的。原來李淑娟不是沒愛過,只是這份愛,被那個叫傑西卡的人,連同這一歲時的記憶,一同丟棄了。
我正看那些荷包…正在此時,大強子下班回家。
他瞧見床上那堆花花綠綠的東西,咧開嘴笑了。
他捏起了那件繡著“週歲”的小紅背心。
“嘿,王拉弟,你這是給咱孫子準備的?兒子還沒物件,你這也太早了吧!”
“這是我撿的…”
他抖了抖那件小背心,“這料子,這手工,比商場裡買的強!留著,等亮亮娶了媳婦,給咱孫子穿,這叫——沾別人家的福底子。”
“大強子……兒子一個月掙一萬三,找的媳婦能差?人家……人家才看不上這洋破爛呢。”
“嗨!你懂啥!”大強子把小背心拎起來,“這哪破爛,你瞅瞅這領口,這袖口做的多好,全是好棉布!”
他說著,拿那一件最大背心,在自己的胸脯上比劃了一下,衝我嘿嘿一笑:“咋樣?孫子不穿你老公穿。”大強子把那件最大的一件放下,在身上比劃了一下,“這也太小了吧!”
我看著李淑娟二十九年心血、又看看憨笑的大強子,忽然就笑了。
“拉弟,你拿這做個手套、護腕不是挺好嗎?”
“這布料沒有彈性,做護腕不行,”我吸了吸鼻子,“咱孫子不穿這破爛,咱留著做抹布吧。這純棉的,吸水!”
大強子點點頭,“拉弟,這衣服別人家不要了,在咱家,就是過日子的好幫手。
明兒我起早點兒,把那幾件厚的,給你和明明、亮亮每人縫幾雙鞋墊,保管軟乎!”
就在這時,大強子從包底摸出筆記本,紅色的封皮已經磨損,“哈哈拉弟,這還有一個武功秘訣…”他打趣道。
我一把奪過那個筆記本,笑著說,“你這是做夢娶媳婦,裡面再給你夾個藏寶圖…”
這是我從李淑娟扔的垃圾裡拿出來的,這筆記本是李淑娟的,我給她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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