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闊氣
星期一去上班，大門口的保安小趙笑著和我揮手，“早上好，拉姐。”他手腕上的那塊金錶閃閃發光。
進了別墅，屋裡空空的，沒人在，我開始打掃衛生，邊打掃邊想，小趙一個月三千二，穿的忽然闊了，前天還換了雙耐克新鞋……
他的錢是從哪來的？不會是不法得來的吧？這麼快？
這個念頭在我腦子裡一閃，我還罵自己，人家孩子熱情，還幫忙找工作，或許是還有兼職吧。
第二節：“撿”
直到星期五那天晚上，李教授去赴宴，我早早吃了飯，在別墅的花園溜達。
天剛擦黑，走到臨時車位時，我聽見灌木叢那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往裡一瞄——是小趙！
他正蹲在一輛豪華跑車旁，動作熟練地用一個夾子，從未關嚴的玻璃窗裡，夾出一個小包，飛快地塞進自己懷裡。
我嚇得心臟一緊，縮回腦袋假裝彎腰繫鞋帶，心跳得像擂鼓。
等我再抬頭，小趙已一臉正氣，邁著正步好像巡邏的樣子，彷彿剛才是我的幻覺。
我故意繞到那車邊，那寶馬是9號別墅陳總的。
那一晚，我一夜沒睡踏實。
第二天休息，我特意繞到側門，看見小趙正跟另一個保安吹牛：“……這活兒輕鬆，偶爾‘撿’點東西…再介紹點工作…”他聲音壓得低，可風偏偏往我這邊吹。
我本想當我啥也沒瞧見，可大強子那句話老在耳朵邊轉——“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可我這心，它裝不下這個事啊。
第三節：勸說
星期一上午，我去買菜，聽9號別墅的保姆小桃說：“她家的女主人把車停在別墅臨時停車位，丟東西了，去物業查監控，監控壞了，後來報了警！”
晚上下班，我推電驢出門。小趙在亭子裡泡泡麵，看見我，探出頭來笑：“拉姐下班了——”
我沒笑。一擰電門走了過去，站在崗亭裡邊，盯著他那張剛冒胡茬的臉。
他看我表情不對，笑容慢慢收了，筷子懸在半空：”拉姐……誰欺負你啦？“
我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像在國道邊勸喝醉酒耍橫的司機那樣：
”小趙，拿業主的東西犯法啊！“
他猛地往亭子外看一眼，確定沒人，才一把拽住我袖子，聲音壓得發顫：”拉姐——你、你看見了？“
沒回答他的話，又說：”你才二十，你爹媽讓你進城打工，為了點小錢把自個兒搭進去，不值當。”
小趙喉結滾了兩滾，忽然紅了眼圈：“拉姐……我、我媽查出來腫瘤，手術要五萬多……我、本想放回去……”
“甭管幾百還是幾十塊，手伸出去一次，心就黑一次。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退後半步，“把東西原樣放回，往後要是手緊，先問問我——我雖不富裕，借你個三五百應急還行，那是犯法，聽見沒？”
他盯著我，眼圈紅得厲害，那股子強裝的鎮定終於垮了，眼淚啪嗒掉下來，悶悶地‘嗯’了一聲，胡亂抹了把臉，喉嚨裡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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