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臥室裡李淑娟喊我。“拉弟，給我燉上燕窩沒？”
“燉了……我這就給您端去！”我走進廚房，倒了杯熱水，一口氣灌了下去，胃部的痙攣似乎緩解了一點。
灶臺上，放著早已燉好的燕窩。
我端著燉盅上樓，見她靠在床頭，正失神地看著窗外。
“李教授，趁熱喝吧。”我把燉盅放在床頭櫃上。
她沒看燉盅，卻抬起頭看我。那眼神複雜難辨。
我趕緊低下頭，心裡默唸：“吃吧，看見你瘦成這副德行，你地下的瘋娘該多疼啊……”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燕窩，卻沒送進嘴裡，只是那樣端著。
“拉弟。”她忽然開口。
“哎，李教授，您吩咐。”我應著，心裡卻怦怦直跳。
“待會兒……要是有人來找我，不管是誰，就說我不在。”她摘下眼鏡，伸手捏了捏鼻樑。
我懸著的心剛放下一點，樓下卻傳來了嘈雜聲。
“淑娟！淑娟在家沒？”
“快，快去，就說我不在！”她拿著勺子的手猛地一顫，一滴燕窩滴在了瓷盅上。
“別讓他進來。”她低著頭，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冷得像冰。
我沒敢耽擱，阻攔外人這本就是我的職責。我直奔樓下。
院子的柵欄外，站著兩個男人。
前面那老頭六十好幾的模樣，穿著一套不合身的廉價西裝，禿頂也沒戴帽子，正是李淑娟的爹——李旺財。
後面跟著個高個子青年，看著三十出頭，一身名牌運動服，腳踩限量款耐克鞋。他在柵欄外來回踱步，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這棟別墅……
李旺財見我出來，立馬探著身子，堆起滿臉褶子笑：“我來看看我閨女，我閨女呢？”
“李教授不在家。”我橫身擋在門口。
“哎呀，王……王管家……”
他是怎麼知道我姓王的？我沒搭話，依舊堵在門口。
“嘖，你這丫頭擋在門口乾嘛？讓我進去。”李旺財往前湊了湊，一股濃重的煙臭味撲面而來。
“那是我親閨女，我來看看她，你一個保姆管得著嗎？”
他身後的青年這時候搭了腔，語氣裡滿是混不吝：“爹，跟她說那麼多幹啥？咱是來借錢的，又不是來要飯的。”他伸著脖子往院子裡瞅，“這別墅真不錯，我娘說這是我姐花錢買的？她挺能掙啊！”
李旺財回頭瞪了青年一眼，又轉頭衝我賠笑：“王管家，這是我二婚後生的兒子，叫李虎。他和淑娟是一個爹，親親的親弟弟啊！”
我看著他，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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