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夫妻喝酒
回家路過小區門口的便利店,我買了瓶二鍋頭。大強子今晚沒送貨,正坐在小馬紮上修鞋。看我進門,他問:“今天咋這麼晚?”
“嗯,老爺子留我說話了。”我把酒放在桌上,去廚房拿了兩個杯子。
“啥能說一下午?那老頭不是憋著壞吧?”
“你想什麼呢?”我倒了酒,遞給他一杯,“他講了他的父母。”
大強子喝了一口,眯起眼。我把張建國下午講的那些話,原原本本給大強子說了一遍。
大強子聽完,半天沒說話,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操,舊社會日本兵糟蹋中國女人,如今咱中國的女明星——擠破頭嫁日本人,真他媽丟先人的臉……”
“不提那些破爛了,”我給他滿上,“喝酒。”
“拉弟,你說咱爹要是活在那個年代,會不會也能成為老革命?”
“我爹貪財又算計,沒那膽子;你爹是長工的兒子,沒那腦子。”
我摳了點鹹鴨蛋放在嘴裡,叭紮了一下說,“我爹就敢在家裡欺負兒女,出去就是個癟三;你爹癱在那兒,就知道磨人……”
“也是……那老爺子的父母是高幹高知,他回城沒扔鄉下老婆,照顧癱瘓老婆十二年沒棄,這人品沒得說。”
“換了別的男人早跑了……”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大強子。“你啥意思?我要有個啥,你就跑了?”
“你儘想些啥玩意兒?我爹那樣,我媽跑了嗎?”大強子把杯裡的酒一口乾了。
“咱這輩子,可得爭口氣。別像他們那樣,老了老了,還得拖累人。”
“生病也不由人啊!”我斜了他一眼。“咱得努力賺錢,老了儘量別給孩子添負擔……”
那一晚,我和大強子喝了很多,聊著明明和亮亮,聊著房價……窗外,夜色濃重。
遠處傳來一聲狗叫……
我端起酒杯,和大強子碰了一下。
“來,喝酒。咱不聊別人了,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比啥都強。”
第二節:夢境
李旺財鬧過那一遭後,李淑娟反倒精神了些。劉鐵柱說,她的癌細胞暫時停止了擴散。
這週三,陽光尚好,李淑娟氣色不錯,正慵懶地半靠在沙發上。林浩天坐在側畔,剝了瓣橘子喂進她嘴裡。見我進來,他神色略顯尷尬。
“拉弟,你來了。”
“哎,林先生。”我應了聲,低頭進了廚房。
那頁薄紙,像塊燒紅的烙鐵,在我心口燙著。
十幾天裡,我在心裡把那套說辭預演了上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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