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驀然回憶起昨夜在太液池邊見到的那一幕。
梁美人拉著孩童行色匆匆的畫面,像是浸了水的宣紙,在她眼前一點點洇開。
“母親,我想起一件事。”
屋內幾人的目光集中在沈驚雀身上。“昨夜我和姝兒去太液池看墨菊,回來的路上,撞見了梁美人。”
蕭明月目光落向她:“梁雙兒?”
“是她。”沈驚雀咬了咬下唇,“她瞧著匆匆忙忙的,手裡拽著一個少年,那少年走起路來磕磕絆絆,梁美人幾乎是硬拖著他往西側的偏僻窄道走。”
蕭長庚眼神一凝:“西側窄道,穿過去就是錦繡宮的後夾道。”
沈驚雀點點頭,掌心不自覺地蜷起。
“當時離得遠,夜色太濃,我看不清那少年長相,但我敢肯定絕不是二皇子。”
梁美人身份低微,又是從哪裡弄來的孩子帶在身邊呢?
“還有一事。”
沈驚雀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後頸皮一陣發麻.
“昨夜我宿在眷雲宮,後半夜聽見外頭有一陣古怪的樂聲,如泣如訴,跟鬼哭似的,聽得人心裡直發毛。”
蕭明月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
“鬼哭一樣的樂聲?”
沈驚雀點點頭,“沒錯,有點像大風颳過窗縫發出時的聲響,但明顯是有節奏的一首曲子。”
蕭明月沉吟片刻,起身繞過書案,走到靠牆的多寶閣前。
她抬手在暗格上一按,“咔噠”一聲,機括彈開,從裡面取出一個藍布包袱。
揭開布包,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泛著暗紅光澤的物件,形如鴨蛋,上頭開著幾個圓孔。
她將那物件湊到唇邊,深吸了一口氣,吹了下去。
一道低沉嗚咽的樂音登時在書房裡迴盪開來。
空曠、蒼涼,帶著塞外荒原獨有的蕭索。
沈驚雀雙目圓睜,脫口而出:“就是這個聲音!”
蕭明月緩緩放下手中的器物,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樂器,叫陶壎。”
蕭明月將那枚泥壎扣在案上,“北境邊民喜吹此物,聲傳數里而不散。”
“北狄薩滿在開壇祝禱時,也會用這種樂器吹奏樂曲。”
她眼眸抬起,看向沈驚雀:“據說,特定的曲子,能夠攝魂引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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