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Leslie接到了內地的邀請要參加春節聯歡晚會,要去一趟內地,濃濃第一個舉雙手贊同,還想帶著家裡人一起去內地過新年,卻被家裡人給阻止了。因為提到內地,貧窮和不自由就是人們的印象,下意識就認為去那裡要吃苦。
濃濃提議完就後悔了,客廳裡爺爺奶奶正襟危坐,爸爸媽媽眉頭緊鎖,而那三個正是貓狗都嫌年紀的男孩,正在沙發與地毯間上演著永不停歇的追逐戰。
“聽說冬天沒暖氣,熱水都不夠,孩子生病怎麼辦?”
“電視裡看到街上人都穿灰藍色,東西怕買不到。”
“去那邊會不會被扣下?說話要很小心。”
“去哪裡啊媽咪我我要去!”
“媽咪啊,我再跟你講話你怎麼不回我。”
“我要看叮噹!媽咪!”
老大撲過來抱住濃濃的腿,老二爬到沙發上扳過她的臉,老三的訴求則完全無關但也特別煩人。濃濃擼起袖子,三個娃頓時閉上了嘴,眼看著媽媽要生氣了,他們三個趕緊把求助的目光投給奶奶。
濃濃無奈嘆了口氣,家裡有四個長輩看著,她還真教訓不了這幾個娃,只能好脾氣和他們商量:“那裡沒有熱水也沒有電視機,媽咪和爸爸去幾天就回來,你們三個留在家裡好不好?”
“爸爸不能自己去嗎?”
“我們三個還是小baby,不能沒有媽咪的。”
“媽咪,我要看叮噹!”
濃濃努力讓自己忽略老三,努力控制著脾氣:“媽咪是想去走走看看,媽咪也需要休息的。你們就留在家裡,媽咪回來給你們買玩具。”
“不要玩具,我要媽咪。”
“媽咪,叮噹……”
“我也跟媽咪去。”
“我看你也別去了,他們三個這麼粘你,你要是出門他們肯定哭。”
話雖如此,濃濃也沒法跟他們解釋自己有多想回內地看一眼,可是帶著三個孩子過去明顯不現實,家裡人又不想一起去,他們三個還這麼鬧騰,萬一走丟都不知道哪裡哭去。沒辦法,看來只能打消這個想法。
Leslie不知道家裡這個小插曲,他還是一年三六十五天都在忙。熱愛的事業變成了養家餬口的工作,說養三個孩子沒壓力是不可能的,男孩以後上學啊車啊樓啊玩啊都要好多錢,他現在多賺點,以後孩子們就能輕鬆點。
三年的時間,小公寓又換成了一套帶花園的小別墅。Leslie要是早點回家,在門口就能聽到孩子們尖叫追逐的吵鬧聲,每一天,他們夫妻倆很幸運地生了三隻精力無窮的小野牛。客廳永遠像被旋風席捲過,玩具、繪本、散落的積木佔領每一寸地板。濃濃夢想中能喝下午茶的英式草坪花園,更是重災區,嫩草被踩禿了幾塊,她精心栽下的花苗邊總有幾個可疑的小坑洞,像是被什麼寶藏臨時埋藏又匆忙挖開。
Leslie在回家的時候眼皮就一直在跳,果不其然,他把車停在門口時,三個渾身泥巴的小孩扒拉著大鐵門,眼巴巴地瞅著他下車。
“爸爸!”三重尖利又興奮的童聲直衝耳膜,Leslie捂住耳朵,感覺耳膜都要震破了,“收聲啦!媽咪呢?”他隔著鐵門打量這三個出土文物,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套嶄新筆挺價格不菲的淺灰色西裝上,腳步遲疑了。
“煮飯哦。”三個泥娃娃異口同聲,老大還興奮地跳了一下,甩出幾點泥漿。
“丫丫呢?”
丫丫是菲律賓保姆的稱呼,請菲傭不僅便宜還能教孩子們學英文,幾乎是每個中產家庭的首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