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過無數遍的三個字。刪了又打、打了又刪的三個字,現在他說出來了。
他的聲音在抖,手臂在抖,心跳每一次重重落下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然而空氣中卻瀰漫著淡淡的奶味,周尋聽到她難受的輕哼聲,他緩緩鬆開了手,看到她抱著胸低著頭,臉色緋紅。
“你結婚了?”
濃濃下意識搖頭又慌忙點頭,周尋看著她那個亂七八糟的動作,心裡一沉,她沒結婚,在哺乳期。她低著頭,不敢看他,一想到她可能經歷了什麼他就控制不了自己:“他叫什麼?現在在哪?”
周尋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的沉默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他叫什麼?現在在哪?”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壓得更低,卻藏著快要壓不住的東西。
濃濃抿緊了唇搖了搖頭,不是她害怕,主要是心虛。
周尋的呼吸一滯。他不知道她搖頭是什麼意思。不知道是沒有這個人,還是不想說,還是……他的腦子亂成一團,那些理性的東西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你說啊。”他握著她的肩膀輕輕搖晃:“你一個人,生孩子,他呢?他憑什麼?”
濃濃還是不說話,他氣得眼前發黑,氣得想直接把她拉到警察局裡,讓警察查是哪個畜生!
“孩子幾個月了?”
濃濃心裡咯噔了一下,周尋在她長久的沉默中,逐漸冷靜了下來。
“孩子是我的?”
濃濃猛得睜大雙眼,腦海裡浮現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他腦子真好使,不愧是她看中的種子提供者。
“叮鈴——”
五點整,門被推開,風鈴響了。
“老闆早——哇!”打頭的小張一隻腳剛邁進來,整個人就定在那兒了。身後跟著的小謝收不住腳,直接撞她背上。
“幹嘛呢堵門口——臥槽。”
兩個麵包師傅就這樣擠在門口,四隻眼睛直勾勾盯著櫃檯那邊。她們看見她們的老闆,此刻正被一個男人摟在懷裡。那男人很高,一身修身的西服,把她們老闆整個罩在身前,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腦勺,像是怕她被誰搶走似的。
老闆把臉埋在男人胸口,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她耳根紅透了,紅到脖子,紅到圍裙領口遮不住的地方。
四個人就這麼僵著。
小謝一把拽住小張胳膊往後拖:“走走走,先去便利店買早餐。”
小張被她拖著往後退,眼睛還粘在櫃檯那邊,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沒說出話來。
門在她們身後關上。
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周尋沒鬆手,抱著她的力道不再那麼用力。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眼睛閉著,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髮間。整個人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可以靠著的地方,不想動了。
濃濃則是不敢動。她還沒想好怎麼面對這個局面。周尋找上門了,不僅找上門了,還自己推理出來了。偶像劇都不敢這麼演,都怪她今天走太急,忘記看黃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