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雖然過得緊巴巴,但幸好,每天都是快樂的。
託兒所只能託到三歲,三歲之後要上幼兒園了,上的是一家幼兒園,離家和單位都很近。
馬維特可以在辦公室窗戶看到幼兒園操場,看到他那對雙胞胎小子在那玩滑滑梯。
上班,看著孩子長大,這樣平靜的日子沒能撐太久。
濃濃有時候在視窗能看見,一群一群的人走過去,喊著什麼。
隔得遠,聽不清喊什麼。就連平日裡不怎麼和她說話的鄰居太太們,碰到她都會打聲招呼,提醒她儘早打包行李,可能通知隨時會來就要隨時走。
幼兒園老師們不上班,孩子們停課,馬特維每天早出晚歸。
直到24號那天晚上,凌晨了已經,他回家就把妻子喊起來,夫妻倆一起給孩子們穿上衣服,沒開燈,整個小區都沒開燈,但是所有人都醒了。
太危險了,控制不住了,家屬今晚就要先送回去。
“媽媽,天亮了嗎?”
“我還想再睡一會——嗷!誰碰我小嘰嘰!”
就著窗外的昏暗月光,馬特維輕輕掐了掐科沙的臉,無奈解釋道:“我是在給你穿褲子,快起來,你們要回去了,路上要幫我照顧好媽媽。”
“爸爸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兩孩子揉著眼睛,濃濃站在床邊,手裡拿著另一件毛衣,也停住了。
馬特維蹲在床前給科沙穿著襪子,嗓音有些沙啞:“爸爸有事。晚點走。”
“晚點是什麼時候?”
“很快。”
“很快是多快?”
“睡幾覺就見到了。”
戈沙在旁邊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那我和哥哥輪流睡,很快。”
科沙也覺得有道理:“再加上媽媽,一天就能把爸爸睡回來。”
馬特維肩膀抖了一下,濃濃沒看到他的表情,但能猜到,恐怕這次是他人生中最無能為力的時刻。
趁著夜色,男人們把妻兒的行李放到卡車上碼得整整齊齊。
妻子們抱著孩子,和丈夫做著最後的道別。
馬特維幫她和孩子們繫緊圍巾,母子三人都被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三雙一模一樣的眼睛。他眼睛有點紅,風吹的。
“我會盡快回去,上車吧。”
他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抱一下她,但又放下了。
卡車引擎在響,有人在催促。兩個孩子裹在圍巾裡,亮晶晶的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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