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到臉上,他看到她頭髮很髒。他乾脆把浴巾丟在一邊,彎腰把她從地上撈起來。她輕得像沒有重量,膝蓋軟著,靠在他胸口。
雷耀揚抱著她往浴室走,一邊走一邊囑咐。
“以後斯文點,嘴巴閉上。”
“不要。”
她這個時候耍小脾氣,是被他捏在掌心裡,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敢稍微蹬一下腿的小脾氣。雷耀揚不僅不生氣,還很興奮。
證明這朵玫瑰花還帶刺。
他喜歡。
三年前,濃濃放學回家,還沒走到唐樓門口,就看到樓梯口站著幾個人。穿西裝的那種——不是她爸以前那些穿背心短褲的債主,是穿西裝打領帶皮鞋擦得鋥亮的那種。
她繞過他們上了樓。門開著,裡頭面前坐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就是雷耀揚。
他坐在她家的舊沙發上,那沙發的皮早就裂了,露出裡面發黃的海綿。但他坐在上面的姿勢,像是在坐自己家的真皮沙發——後背靠著,腿翹著,手指搭在扶手上,輕輕地敲。她後來才知道,那是某個音樂的節奏。
“你爸爸跑了你知道嗎?”
“知道。”
“他欠我一百八十萬,你說要怎麼還?”
那天晚上,濃濃牽著他的手跟他回家。生平第一次聽到巴赫的音樂,《D小調託卡塔與賦格》BWV 565,那是巴赫二十歲出頭時的作品,被認為是最激烈最騷動的情感寄託曲子。開篇就是一聲驚雷,一個從高處墜落的巨大和絃,像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砸得地板都在震。然後是託卡塔部分,音符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快的、密的、不給人喘息的。
後來他給她住大房子,給她買漂亮裙子,讓她上最好的學校。
代價是——
早上七點的鬧鐘,濃濃差點爬不起來,她趕緊把鬧鈴關了。身邊睡著的男人眉頭輕皺,她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小聲說:“我要起床去上課了,你再睡會。”
“路上小心。”他摸著她的背輕拍了兩下,又沉沉睡去。
濃濃這才小心翼翼下了床,雙腿一站立就開始發抖,支撐不起渾身的重量,她彎著腰慢吞吞來到主臥外面的洗手間,生怕將他吵醒。
鏡子裡的臉蛋是稚嫩的,清純的。
若是視線拉遠就會發現,她是長得清純,其他看起來成熟極了。
像生過孩子的寶媽,沒給孩子喝奶粉那種。
不大不小的眼,眼圈很大。
一看就知道,雷耀揚沒少欺負她。
洗完澡換上衣服已經七點半了,濃濃動作很快煎了雞蛋培根烤了麵包,熱了牛奶,把他的早餐擺放精緻了,然後趕緊出門。
剛開啟門要走,腳步縮回,衣架上他的西裝裡。濃濃摸出一卷現金來,都是大牛,五萬一卷。
他媽的。
。了洩發徑途的別有沒就錢花了除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