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洗得很快,前後不過十分鐘就推開了浴室門。身上套著白天買的黑色純棉衛衣和長褲,料子柔軟親膚,是他這輩子都很少碰的不帶半點塵土與硝煙氣的衣物。
額前的碎髮溼漉漉地垂著,髮梢往下滴著水,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裡,他卻渾不在意,抬眼就精準捕捉到了坐在床邊的她。
濃濃手裡正拿著剛插好電的吹風機,見他出來立刻招了招手:“過來。”
張起靈垂著眼走過去,被她按到床底下坐著。
吹風機的嗡鳴聲瞬間填滿了安靜的房間。
溫熱的風裹著淡淡的肥皂清香吹出來,濃濃抬手輕輕撥弄著他的碎髮,指尖偶爾擦過他微燙的耳尖,張起靈身體極輕地僵了一下,卻沒躲開。
吳邪和胖子會跟他過命,會在他受傷時紅著眼給他包紮,卻不會做這樣細碎到近乎溫柔的事。
只有她。
“好了。”濃濃關了吹風機,張起靈抬頭,後腦勺靠著床榻,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濃濃覺得好笑,把他剛吹好的頭髮揉得更亂:“看什麼呢?”
她這下意識親暱的動作,張起靈心裡那個模糊的猜想,在這一刻徹底落了地。
上輩子,她是他的老婆。
沒別的可能了。
“起來,去躺著,還是你要出去玩?”
“聽你的。”
“那睡一會,三四點出去逛,順便吃晚餐。”
“嗯。”
大床房沒有多餘的被子,濃濃也懶得叫服務了。大床中間用枕頭隔開,兩人一人睡一邊,對張起靈,她還是很放心的,躺下去沒一會就睡著了。
殊不知背後有人暗戳戳觀察著她,就差沒數清楚她頭髮有幾根了。
中午時間才是兔子的休息時間,會進入深度睡眠。當蜷曲的身體完全攤平,肚皮朝上四肢舒展,這是兔子極致信任環境的表現。枕頭被她壓在身下,壓在肩膀背後的位置,看她睡得微微皺眉。他把枕頭一點點抽出來,直到她躺平,眉頭舒展開來。
房間裡開著空調,窗簾關著,安靜溫度合適。
濃濃從十一點睡到下午四點,醒來時懷裡抱著一個小孩,小小臉紅撲撲的,正看著她。
她沒尷尬反而笑了起來,“不會躲嗎?”
要是別的男人她早就踹過去了,但是張起靈是小朋友,他不主動,只會被動,只會默默承受。
張起靈沒吭聲。她睡著睡著就滾過來了,先是腿搭上來,然後是手,最後整個人扒拉上來,把他當成了抱枕。
他垂眼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和腿,又抬起眼看她。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讓我躲哪去?
“笨蛋。”
她又笑了,還掐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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